第516章 流言

「哟,慕副院长。」她走进来,趿拉着那双半旧的布鞋,鞋底在沙土地上蹭出沙沙的声响,「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脸弄成这样?谁这么狠心对你下这样的狠手啊?」

慕安鸿没有说话,握着笔的手也没有停。他在登记册上写下一个编号,笔尖在纸上划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某种单调的、固执的白噪音。

王霞走到他桌对面,弯下腰,撑着桌面凑近了些。

她涂了红指甲,蔻丹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和她身上那件洗得泛白的工装外套不太搭,衬得那双手像两朵开错了季节的花。

「哈哈哈……让我猜猜。」她的笑声很轻,「是不是你表白的那个云副队长,叫她的未婚夫来打你的?」

慕安鸿的笔尖顿了一下,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没有擦,继续往下写。

「慕安鸿,你活该。」王霞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你以为离了我,你就能追到人家了?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张脸,你配吗?」

她说完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走了。

她走路的时候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擡下一脚,布鞋在沙土地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印痕,像是怕人不知道她来过似的。

门帘在她身后落下,晃了两下,停了。

慕安鸿坐在那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悬了许久。

窗外又起风了,沙尘从帐篷布的缝隙里钻进来,在日光灯的光线里舞成细细的、金色的尘雾。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弧度很平,平得像被刀削过一样。

他把那页写了一半的登记册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帐篷顶上那根被烟熏黑的横梁,看了很久。

三天后,驻地开始流传一条消息。

说慕安鸿之所以跟王霞离婚,是因为王霞给他戴了绿帽子,对象是考古队里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比慕安鸿小好几岁,长得也精神,两人早就眉来眼去了。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是慕安鸿亲口说的。

离婚之后,有一次他喝醉了发酒疯,对着空气喊着:「我养了她这么久,她就是这么对我的!无情无义的女人!」

大家面上不说什么,但背地里已经把这当成一件确认的事了。

食堂里,王霞打饭的时候感觉到那些目光落过来,像细针一样扎在她后背、肩膀和侧脸上。

她没有擡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就那么稳稳地端着自己的搪瓷碗走到角落里坐下,对面坐着刘建国。

她的筷子伸进菜糊糊里搅了搅,舀起一勺送到嘴边,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说了一句:「你听说了吗?有人说我给慕安鸿戴了绿帽子。」

刘建国端着碗,没有看她,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很细的脆响。

「要不要……澄清一下?」

刘建国说得没有底气。

说起来,这件事儿的确算是王霞给慕安鸿戴了绿帽子。

不过,这绿帽子也是慕安鸿主动戴的。

「不用。」王霞拦住他,「爱怎么传就怎么传吧,我才不在乎!」

接下来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了那顿饭,碗筷收走的时候王霞站起来,碗沿在她指间转了一圈,又稳住了。

她走出食堂,那天的风比平时大,把她脑后的碎发吹散了,几缕发丝贴在她嘴角,她擡手别到耳后,步子没有停。

第二天早上,刘建国在食堂门口碰见王霞。

她像往常一样冲他点了点头,说「早」,然后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消息传得更开了。

有人开始注意到刘建国和王霞走得近,吃饭坐一起,休息的时候也会站在后勤帐篷外面说话,有时候是王霞在洗菜,刘建国蹲在旁边帮她递东西,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像是刻意维持着。

没有人当面问过他们什么,但那目光里的东西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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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蠢够了,重生谁还当牛做马 第516章 流言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