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急眼的小吴在饭菜触手可及之时先扯下一块馒头大口咬下一口,咬的太大口有些噎人赶紧又喝了菜汤,肚子里有了东西垫底,总算没这么迫切了。
等到一根蜡烛烧完,崔兰梦又点了一根回来后,小吴面前摆着的盘子全都空了,甚至连一滴汤汁也不剩。
“你应该还好吧?趴着又吃了这么多,真的不难受?”
说着,小吴艰难的换了个姿势,从一开始的趴着转变成侧躺着。
“不是说要帮我换药?”
小吴颇有些翻身当主人的意思,崔兰梦不客气的一掌拍在他的胳膊上,好巧不巧就是一处伤口。
“吃我做的饭菜,睡我家的屋子,你还美起来了!”
算不上温柔的换了药,春莲端了药进来一块儿喝了,小吴也准备睡下了。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句话用来囊括破旧的屋子再妥当不过。
他们就歇在小吴边上的屋子,收拾出来后看起来宽敞了不少,炕上睡下三人绰绰有余。
崔兰庄年纪还小,至少在拥有超前想法的崔兰梦的眼中还是十足十的孩子。
美美的睡了一觉,一睁开眼天就亮了。
鼻尖嗅到了馒头的香味崔兰梦就知春莲已经起身了,穿好衣裳,出门就见崔兰庄已经拖着比他还要大个的扫帚清扫院子中的落叶。
额间挂下两道黑线,合着这个家最懒的就是她……
至少洗漱的水是自己兑的,崔兰梦不至于觉得她一点用处都没有。
吃过早饭,崔兰梦面不改色喝下了黑沉沉看着就苦涩的药汁,一鼓作气的起身来准备往外走去。
“少夫人是要散步去吗?”
崔兰梦不满的看向春莲,“我是不是说了,少夫人这个称呼出了孙府就不要再用了?眼下你在外头喊我少夫人,只会显得我更加难堪罢了,还是喊我兰梦姐好了,就跟兰庄一样。”
春莲不打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从昨日情急之间脱口而出就没改过来。
“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当然是去履行昨日的话。”
崔兰梦可没当成玩笑,昨天的字字句句她都已经想的很清楚,一来他们家中不是女眷就是弱小的男丁,田地留在手里平白找人不待见。
二来,她可从来没打算在这个小村子里久呆。
无论在什么时候,真金白银拿在手上都是最明智的选择。
崔兰梦不打一声招呼就来着实让村长有些惊讶,等到听说她是来卖地的,更觉得稀奇。
“田地才是村中人立足的根本,你怎么反倒还要卖地?你这么做,你舅舅舅娘知道吗?”
“村长,我今年应该已经十八了吧,是个大姑娘该有自己的想法了,按照财产权来说那田地我可以自行处置,我就是卖了又跟舅舅舅娘有何干系?再有,我都已经找好了下家,总不能叫我言而无信吧?”
村长有了前车之鉴,多问了一句,“找的是咱们同村的?”
崔兰梦只觉得村长像是在侮辱她。
“难不成在村长你的心中,我就跟舅舅舅娘一个德行?”
村长讪讪的笑着,“这不是老祖宗祖训在上,我也是害怕有人不听信,万一给村子带来了灭顶之灾那就不好了。你说要卖地,那买地的人是?”
“兰梦你已经来了,这是五十两,村长做了见证,你应该不会不认账吧?”
来人爽朗的笑着,标志性的笑声一听就知,是住在村东以泼辣诸城的祝家婆子。
村长对崔兰梦高看一眼,不知她到底是刻意还是故作不知,在村子里,祝婆子跟崔婶一直都是死对头,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崔兰梦收下银子,没好气的斜眼侃了祝婆子一眼,“婆母说的什么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凭借这张纸去找崔婶要地契就是了,我相信对于婆母来说一定是轻而易举。”
祝婆子捂着嘴也遮掩不住她夸张的笑,“你可真是,太和我心意了,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趣?以后婆母家你尽管来就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跟婆母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相见甚欢,分别后皆是同时换上了另外一副模样。
崔兰梦不禁有些开始期待,崔婶对上祝婆子会激起怎么样的化学反应。
祝婆子则高兴不已,崔兰梦手中的那几亩地可不止五十两银子,这下被她捡了个大便宜了,接下来,就该去要回地契了!
一回到院子,崔兰梦就让春莲赶紧把门给关上。
“接下来这门谁来也不准开,咱们只管过着自己的安生日子,但是我们是不是都忘了什么?”
崔兰梦站在原地苦恼的回想,到底是忘了什么?
“那个大哥哥,好像一个早上都没有动静,姐姐,他会不会死了?跟咱们的爹爹一样。”
崔兰庄眼底有着黯然,崔兰梦心疼的抚摸着他的还未被喂养丰满的脸颊道:“不会的,他跟爹爹不一样,爹爹是生了很严重,很严重的病才会撒手人寰,而那位哥哥是自讨苦吃,完全不一样,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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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崔兰庄安抚好不再回忆过去并不愉悦的往事,崔兰梦才拿起伤药推开门。
“喂,还活着不?”
崔兰梦抬脚轻推,没反应,靠近两步抬手要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一双炽热的大手猛地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警惕的睁眼。
似乎是在看她,又仿若什么也没看。
“喂,看的见我不?”
崔兰梦见他瞳孔涣散,用空闲的另外一只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被男人不耐烦的一把拉住。
“我只是受了伤,不是瞎了。”
小吴不光是手心过于温热,就是呼出来的气也带着灼烧一般。
“你发烧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崔兰梦不由得有些佩服,她经历过伤口严重感染高烧不退,清楚的知道那是种怎么样的酷刑,可这男人一声不吭的默默都忍受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