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靖向后退两步,恰到好处的扯开胸前的衣襟露出还沾着血的绑带。
“咳咳,众所周知,我是个伤员。”
“诶,你说什么,今夜想一个人静静,那我不准备你那一份饭可好?”
真是鸡同鸭讲。
“……突然想起来,我觉得我能行。”
吴靖却听出了其中的威胁,他是个男人,不会跟妇女孩子们计较这些,尤其晚上还有菌汤。
当然,这真的只是他发自内心的想要帮忙。
崔强是在一阵嘈杂声中醒过神来,还伴随着喋喋不休的讨论,让他有了种在家中的错觉。
可对上崔兰庄真挚的大眼睛,恍然想起来他的处境,尴尬的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舅舅你醒了?舅娘这会儿应该等急了,天色也不晚了我们也不留人了。”
崔兰梦虽是笑着的,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崔强是心虚的,憨笑着招呼也不大一声就要走,前脚刚踏出大门,后脚崔兰梦跟催命的声音响起。
“舅舅也跟舅娘说一声,往后可不要不打一声招呼就上门找东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觊觎我们这一家子老弱病残的钱呢!”
崔兰梦双手交叉在胸前,目送崔强滑了一脚险些摔了,随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切,就这胆子,不过这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我也得要去准备晚饭了。”
孕妇总是最早饿的一个,崔兰梦虽然不太适应成为孕妈的身份变化,在身体上出现的生理反应还是适应的非常的好。
吴靖默默将额上的汗水擦干,“不过是个木门而已,好歹我也是……反正,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崔兰梦装作没看到吴靖硬撑,捂嘴偷笑回到灶屋点灯开始做饭。
一阵阵扑鼻的香味传来,吴靖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将将将大门挂上,试探过是否结实之后,吴靖满意的欣赏着第一次做出来的大门,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能力?
“都来吃饭了,大门安好了,速度还挺快的。”
随着越走进,当新大门出现在崔兰梦面前,千万言语都汇成一句,雾草!
谁家的大门是不规则形状的?
算了算了,勉强能用就好,等到有空的时候再换到也不迟……
崔兰梦不着痕迹瞥了眼小吴的方向,万一伤到他身为男人的自尊就不好了。
“那个,汤还热着,要趁热喝。”
“也好。”
吴靖走后,春莲也紧随其后过来,两人相顾两无言,都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一大锅鲜的能吞掉舌头的汤下肚,困意逐渐上涌。
收拾碗筷的收拾碗筷,崔兰庄负责拉着崔兰梦洗漱,吴靖还是第一回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平凡人家的温馨。
这不就是他一直梦寐以求想要的?
一碗看着就苦涩的药汁被放在他眼皮子底下,向上看去,是已经拉开距离的春莲。
“姐姐说了,你这药还剩下几贴,也就别浪费了全都喝了吧。”
春莲可还记着上回被他用那样凶悍的眼神盯着的事。
“多谢。”
普普通通的道了谢,一口饮尽,主动起身涮了碗后放好,似乎也有困意上涌,他也该休息了。
刚躺上床,咯噔一声脆响。
吴靖闭上的眼睛猛然睁开,看向窗子的方向只剩下警惕。
从草席下摸出随身的匕首,这可据说削铁如泥的玄铁制造而成,能够以一当十都不在话下。
“将军,是我!小千终于找到您了!”
窗子从外头推了进来,在月光下勉强能够看清楚来人的确是小千,他亲近的部下,也是这次围剿行动的一员。
“你怎么找过来的?可还有其余人知晓我在这儿的消息?”
吴靖皱眉,第一反应竟是别牵连到崔兰梦一家。
“属下一个人找过来的,在这之前没有任何人知晓,不过将军你无事真的是太好了,这就跟属下回去,庞统领简直要担心死了!”
小千向后退一步留出空间给吴靖,却被拒绝。
“头先已打草惊蛇,那些人想来在暗处盯着,我回去反而会搅乱原本的计划,更何况我内伤严重。我在此的事不得让任何人知晓,听明白了吗?是任何人。”
经过种种考量,吴靖还是决定暂且先留下。
小千眼神黯然,不过转瞬一想,能够知道将军无事已经是万幸。
“将军为了大局而重属下心里明白,但是真的不能跟其余人透露吗?就连庞统领都不行?”
吴靖慎重点头,“她性情冲动,本就不适合这次的潜伏行动,还是别节外生枝,这是军令!”
小千也知事情严峻,只好暂且先退下,将军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送走了人,吴靖回到床前睁着眼迟迟不得睡下,外头吱呀一声,似乎有人推开门。
想着白日的不速之客,虽说也许他们应该无胆子再来,但凡事没有万一。
“怎么是你?”
吴靖推开门却见在院中只着一身单薄的衣裳站着的正是早早就睡下的崔兰梦,按理来说有人喊她应该回头,可她却只顾着往大门方向走。
梦游症,似乎除了这个解释之外就没有其他更为合适的了。
这一会儿,崔兰梦都已经拉开了门栓走了出去,一个体弱的妇道人家半夜游荡在外太过危险。
吴靖刚抬起手想要将人叫醒,崔兰梦却先一步清醒。
“我又梦游了吗?它到底想要带我去哪儿?”
喃喃自语的崔兰梦后一步感应到身后站着一人,浑身吓得一颤,踩着门槛的脚下一滑。
“小心,好歹也是做母亲的人,怎么还是一惊一乍的?”
吴靖的大手一把将人拉住,力的作用反将人带入怀中。
不同于男人的柔软身子,清幽的体香都令吴靖有些不适应的拉开两人距离,崔兰梦倒不觉得有什么,她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谢谢了,不过这么大半夜的,你怎么在外头?有心事所以睡不着?”
崔兰梦一语中的。
“夜里风大,奉劝你为了腹中的孩儿最好还是回屋歇息。”
吴靖没有否认,瞥了她单薄的衣裳皱着眉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