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我缓缓的吐了口气,问:“怎么想起来接我?”
“最近一直忙,没有接送过你,今天本想好好表现的,又碰到……”付怀生拉着脸,一副醋样。
我看着,心里泛起小小的幸福感。只有那么一瞬间,便又平息下去。我知道,我对付怀生渐渐的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那种直接与毫不保留了。
我笑着,说:“老公,原来也是个醋坛子啊。”
付怀生也笑,腾出一只手来,揉了揉我的头。
我靠过去,倚在他的肩上,仰起头去亲他的下巴。我说:“老公,我爱你。”
有阳光照在我脸上,微微的炙热,车里的空调很凉,竟是突兀鲜明的对比,我闭上眼,轻轻的哼起歌来。我记得,我哼的是:
“你的城府有多深,我爱的有多蠢,是我太笨,还是太认真,幻想和你过一生……”
声音很低,低到,付怀生根本听不清。他微笑着开车,享受我腻在他身边带给他的愉悦。
暑假,是我一年到头最忙的时候。每天上课,下课,回家,做饭,洗衣,打扫,生活变得充实而庸碌起来。我无暇相关于付怀生,关于朱颜,关于我自己的一切。偶尔会想,离开付怀生,找一个温厚纯良的男人,然后相爱,结婚,生孩子,过简单而平静的生活。可是到哪里去找呢?温厚纯良?这世上,还有吗?像我父亲那样,一事无成,苛刻妻女?还是像阮志那样自以为是,把自己当情圣?或者,如付怀生这样,什么都有,却这样博爱?再或者,是像楚安年那样的男人,有着干净的纤尘不染的气质?
可是这世上,只有一个楚安年,偏偏又看见了我最最不堪的一面。
小梦终于不再去夜场上班了,她也回不去了。蹉跎了几个月后,终于妥协了,安安分分的找了个商场站柜台,卖化妆品。
我休息的时候去商场找她,她穿着制服,站在柜台里,端着笑容,脸上有浅薄而精致的妆容,干净而美好。
看到我故意笑着道:“女士,您好,您看点什么?我们这儿有试用装,您可以试一下。”
我也配合的跟她演,就道:“我不用试用装,你把你们那整瓶的给我打开,让我试试吧!”
“好咧,您等着!”小梦一笑,伸手就从柜台上拿了一瓶子,麻利的扭开了。
我心里一阵心疼,这小姑奶奶,又坑了我好几大百!
周围的人不知道我们认识,有画着浓妆的女人在一边,惊诧道:“小姐,你们的卖品是可以试用的啊!那你把那个我刚用了试用装的乳液的瓶装卖品再给我试一下吧!”
我转头看看她,轻蔑一笑,我说:“我试卖品,是因为我买,你买吗?”
女人顿时无语,悻悻的走了。
小梦一边开单子给我一边乐呵呵的道:“微微ie,你多来几次,我这个月提成就翻翻了。”
“美得你,不带你这样坑我的!”我从她手里接过单子看了看还是打了八五折!
我痛心疾首的去结了帐,回到小梦的柜台,将单子给她。小梦将那瓶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装好塞进我包里,说:“有钱真是好!”
是啊,有钱真是好!
我和小梦闲聊了一会儿,就到了她下班的时间。我们手拉着手,走出商场,商量着,去吃点东西。
阮志这只畜生又凭空而降了。在我们面前,笑的跟彩票中奖了一样。“两位美女,赏光一起吃个饭。”
我刚想臭骂他一顿,小梦却先开了口,笑的风情万种的说:“阮先生请客,当然好了!”
我转头看小梦,特鄙视的瞪她。
“好的,好的,你们等着,我把车开过来!”阮志兴高采烈的去了。
“你个贱骨头,怎么这样?忘了在他那吃的亏了,怎么人家一回头找你,你就颠颠儿的跟着跑了!!”我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
“我哪有跟他跑啊!是他老是来找我,我乐得有人接送,有人请吃饭呢!我只是把他欠我的都要回来。”小梦说:“在一起的时候,他没好好对过我,现在他愿意狗一样的跟着我,就让他跟,我高兴了,就拿他来消遣,不高兴就让他消失,不是很好吗?”
我看着小梦的表情,我知道,她是真的不爱他了,如果还爱,是无法面对的。小梦说的有道理,对于阮志这种东西,你在他那吃了亏,不能白吃,要想办法讨回来,才对得起自己。
于是就一起去吃饭。小梦选的地方,是第一次付怀生带我们吃的餐厅,36楼,西式自助。
吃饭的时候,阮智这样说,他说:“微微ie,小梦,你们怎么认识付怀生的,好像还挺熟,有空了,能不能引荐一下……”
我和小梦正埋头狂吃,听见这话,默契的对望一眼,明白了阮志又回头找小梦的原因。
于是,我抬头,看着阮志,冷笑道:“我们是很熟,只不过要引荐的话,我怎么跟他说你呢?难道,说你是小梦的前男友?或者说是,抛弃了小梦,又回来找小梦的前男友?”
“微微……话不能这样说,我……”阮志讪讪的笑下。
“那怎么说?”小梦装无辜的又开始眨起眼来,“你本来就是啊?”
阮志没料到我和小梦都这么直接毫不避讳,有些招架不住,笑道:“小梦,微微,这半年你们变得都爱开玩笑了……”
“呵呵……”我笑了笑,“我还以为阮先生听不出来玩笑话呢。”
关于见付怀生的话题到此结束。
阮志沉默了一会儿开始换了别的话题,他说:“其实,离开小梦后,我真的很后悔的,只是我联系不上你们,后来在咖啡厅遇见你们,我真的是很高兴……”
我想起咖啡厅里那天,他虚伪的恶心的嘴脸,直接连饭都吃不下了。小梦听见这话,比我也好不到哪去。一口食物在嘴里,实在咽不下去,忙抽了张纸巾吐在了纸巾里。
“不好意思,最近吐得厉害……”小梦单纯无害的笑着。
她一这样笑,我就知道她要语出惊人了,忙端起手边的果汁,掩饰性的笑着,往嘴里灌。果然,她上下嘴唇一碰,蹦出一句:“这孕吐可真不是好受的!”
孕吐??!!我一口果汁,差点直接喷桌上,强忍着咽下了,配合着她演,我说:“没事儿,大夫不是说了,前三个月撑过去就好了!”
“你怀孕了?”阮志当场石化掉,“谁的孩子?”
小梦继续招摇而又无辜的笑着,说:“当然是我现在男朋友的啊!”
“你有男朋友了?”阮志脸上终于挂不住笑了,“你怎么没跟我说呢?”
“你也没问啊?”小梦将她微微的嘟起了嘴,无辜的看着阮志,“我有没有男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阮志彻底无言。
我和小梦依旧恍若无事的吃的热闹。过了一会儿,阮志实在坚持不住了,站起身说:“微微,小梦,不好意思,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我强忍这不让自己笑出来,认真而郑重的说:“没事而,你工作忙,你先走吧!”
阮志拿起椅子上的包,点点头便走。
小梦抬起头,笑的没心没肺,她说:“没事儿,软先生,您只管走,我们自己买单。”
阮志的脸色彻底绿掉,我看到旁边的侍应生也在拼命的忍着笑。
“那怎么行呢?我请客,怎么能让你们买单?”阮志虚弱的笑了笑,对侍应生说:“我先把单买一下。”
阮志买完单,便迅速的离去了。我想,从此,他大概再也不会找小梦了。我和小梦,举杯同庆,继续奋战我们的食物。二百多块一位的自助餐,不多吃点儿,实在是亏得厉害。
吃完饭,我和小梦刚走出餐厅,付怀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在电话那端说:“乖,你朱颜姐姐的父亲肾衰竭住院了,我去看看她!”
我说:“嗯,我知道了。”
然后我挂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