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快回家吧,女孩子家这样不安全。”
“我没事儿,我跟我的哥们姐们在一起,我很好……妹妹,他还好吗?”朱颜的吐字几乎已不清楚,显然喝高了。
她问他还好吗?我只觉得可笑,我说:“姐姐,你如果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打给他呢?”
朱颜在电话那端笑了,她说:“妹妹,你还小,你不懂我有多痛苦,你知不知道,我和付怀生之间,我们是真的爱情,真的爱情……”
又是真爱!您老人家大晚上的不睡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向我炫耀你们的爱情!我他妈的当时就想骂人了,但是我忍着,我说:“姐姐,你们是真爱,那我和他算什么?”
朱颜说:“你们,妹妹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们最多算是风月场上的逢场作戏,都不当真的,有谁听过小姐与客人之间有真爱的呢!”
小姐!这是朱颜对我的评价。我恨死了她这样的评价。她始终以一种屈尊降贵的的姿态来与我对话,像是她是伟大的为爱才与付怀生在一起的女人,而我只是个小姐,为了钱。她怜悯我。
我想,我到底被她激怒了,她总是有办法让我愤怒,我说:“是啊,你们是真爱,而我只是个小姐,那么姐姐请以后不要再与我联系,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打给他,你们之间,与我无关……”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付怀生在我身边,半睡半醒之间,迷迷糊糊的问我:“谁啊,这么晚打电话来?”
我闭上眼吐出两个字:“朱颜。”
“她?”付怀生迅速的清醒,起来侧身,问我:“她还好吗?”
我说:“我不知道。”
“哦……”他躺下去,也不再说什么。
第二天,我起的很早,一声不响的出了门。我出门时,付怀生还在睡,我低下头,却到底没有吻下去,我不知道,他还值不值得。
我约了楚安年见面,还钱给他。
在环境优雅的餐厅,靠窗的位子。能看见窗外的车水马龙,刚刚苏醒的城市,带着沉睡之后的惺忪睡眼,每一个路人脸上都是疲惫的表情。城市的生活,让人心力交瘁。
楚安年依旧是干净的纤尘不染的样子。头发整洁,没有胡茬,身上有清爽的沐浴之后的味道。他在我面前坐下时,我闻到淡淡的熟悉的味道。那是付怀生常用的刮脸的护理啫喱的味道。他们用一样的牌子。都是这样有品位的男人。我有些失神。
“身体好些了吗?怎么这么早?”楚安年在我面前,微笑着问。
“好了,没事了。”我回过神儿,有些仓促的笑着,“很久没起过这么早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醒来的很早,然后就出了门,便想着见你一面。”
楚安年点点头,笑着说:“我很荣幸,你能想到见我。”
他的笑让我莫名的觉得心里慌慌的,觉得不知道说什么。却又有种自己分明欠了他一个说法的感觉。欠了什么说法,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个……”我也笑了笑,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来,推到他面前,“这是上次跟你借的钱,还给你。”
楚安年看了看,依旧笑着,他说:“是不是,我收回了你会安心些。”
我愣了一下,无话可说。
“吃过早餐了吗?”沉默了片刻,他问。
我摇了摇头。
“那一起吃吧。”他笑着招手叫来了服务员。
我没有拒绝,点了咖啡和火腿蛋三明治。
正吃着的时候,付怀生的电话打来了。
“你在哪里?”他的声音有些急切。
我说:“我出来见一个朋友,现在在一起吃早餐,你起来弄点东西吃,去上班吧,我好了,你不用留家里照顾我……”
付怀生根本没把我的话听进去,他依旧问:“你在哪里,哪家餐厅……”
我沉默了片刻,说出了餐厅的位置。
付怀生在十分钟之后赶来了,我的三明治刚吃了三分之一,咖啡也才喝了小半杯。
看到楚安年,他的表情有些不悦,但是良好的修养让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在我旁边坐下,冲着楚安年礼貌的笑,他说:“你好。”
“你好。”楚安年也礼貌的点头。
两个男人间的剑拔弩张让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想,我叫来了服务员,给付怀生点了跟我一样的早晨,外加了一份蔬菜沙拉。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三个人就这样无声的吃完了早餐。我一看,付怀生的咖啡杯空了,就赶紧说:“吃好了,我们走吧,你今天回去上班吧。”
付怀生点点头,冲服务员招了招手,“买单。”
而几乎是同时的楚安年也叫出了这一句:“买单。”
两个人互看了一眼,各自从钱包里掏出了卡。
服务员愣在那,不知道接谁的好。
“我来吧,本来就是我要请微微的。”楚安年笑着道。
“还是我来吧!”付怀生也笑着说:“我们家两位,楚先生一位,这单我们买了才对。”
两个人看似都在笑,却都笑得让我心里发毛。我赶紧打圆场,一边从包里掏钱,一边冲着服务员道:“多少钱?我来买。”
“小姐,一共是185块。”
我拿了两百块塞给他,说:“不用找了。”然后示意他赶紧离开。
“谢谢”服务员拿了钱,迅速的离开了。
“走吧,我不舒服,想回去躺躺。”我拉了拉付怀生。
付怀生点点头,将卡收进钱包里,搂着我亲密的说:“那好,我们回家。”
他将家字的发音微微加重了,像是一种宣告。
男人果然都是占有欲极强的动物。
楚安年也收回了卡,冲我笑了笑他说:“微微,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请我,下次,我一定要请回来。”他的“下次”也加重了语气。
“恩恩,好的,好的,下次……”我勉强的堆着笑,拉着付怀生迅速的离开了。
关于我和楚安年之间,我一直不曾像付怀生解释,我知道,他一直等我给他一个说法。可是,不知道从那一天起,对付怀生,我已经无话可说。
但是付怀生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
“你们一直有联系?”付怀生一边开着车,一边似乎漫不经心的问。
“你说楚安年。”我侧头看着车窗外的街景,一样的漫不经心,“我们是朋友,不可以联系吗?”
付怀生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说:“我不喜欢你们走的太近。”
这样的话从付怀生的嘴里说出来,我一点也不意外,我一直知道付怀生对我有着强烈的占有欲。他不喜欢任何跟我走的过近的人,就连小梦,他都不许我们过分亲密。就像是自己养的宠物,只能跟自己亲近,若亲近旁人,便是不忠。对于付怀生来说,我不过是他养的一只宠物,可以跟他撒娇,可以用锐利的爪牙不痛不痒的撕咬他,可以索取他的食物,爱,与宠溺,但是,不能与除他之外的任何人亲近。我知道,他希望我的世界里只有他。
可是,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了,你的世界,为什么还有别人??
我笑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
我说:“好的,我以后不跟他联系。”
“乖……”付怀生的手伸过来,揉我的头。
我躲开了,然后专注于窗外飞逝的街景。有时候就是这样,我连跟他辩白抗争的力气都没有。
新年一天天的近了,我的身体也已经完全恢复。也许还胖了些。而我和付怀生之间,竟然有一年了。一年了!这样快啊,这时光。
付怀生在晚上的时候,开始有了些不大不小的动作,带着试探。每次,我都以不太舒服拒绝。
从朱颜来过之后,我再没有让付怀生碰过我。甚至不肯在他的怀里睡觉。一个多月里,我一直背对他睡,一米八宽的床,我将自己缩到一边,离他远远的,远到像是一个人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