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依旧乐此不疲的打电话给我,点点滴滴的诉说着她与付怀生之间的种种。然而,她却始终不曾给过付怀生一个电话,像是她真的退出了一样。
我有时候真是受够了她这样,真恨不得将电话直接摔在她脸上,如果我能的话。
依旧是熬到了年底,我和付怀生才开始动身要各自回家。临行的前一夜,我们终于有了至朱颜来过之后的第一次欢爱。
付怀生的亲吻抚摸一点点的落在我的肌肤上,我只觉得冰凉。在同样的一张床上,他也曾经这样温柔的抚慰过另外的女人,也许就在我躺着的这个地方,我想着那一切,几乎崩溃。他进入我的那一刻,我的泪终于倾斜而下。我推开他,我说:“别碰我……”
“乖,怎么了?”他抱住我,吻着我的泪水轻声的询问:“是疼么?是我弄疼你了吗?”
“你别碰我,你不要碰我……”我在他怀里用力的推他,哭得撕心裂肺。
这是回到他身边的这些日子,我第一次哭出来。
“乖,不哭……”付怀生把我抱得紧紧的,“怎么了,你告诉我,别这样?”
“你别碰我,我不要你碰我……”我只是哭,只是挣扎。
付怀生好像明白了我的心结,他问:“是不是因为朱颜,是不是因为她来过”
听到朱颜这两个字我哭得更加汹涌,“求求你,不要再碰我了,再也不要碰我了……”
他一边安慰我,一边继续的抚摸我的身体,他说:“乖,咱们不能这样,你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就跟我闹,但是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这样,我们以后还怎么在一起生活……”
“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你给我时间让我忘了那些好不好?求求你……”我依旧抗拒着,哭着。
而付怀生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他在我的哭闹中坚决的再次进入了我。
这是一次极不愉悦的欢合,到最后,我已经不再哭闹,只是麻木的闭上了眼。而我记忆里的那些曾属于我和付怀生的美好的夜晚,也在那一刻全部陨灭。
“乖,不是我要强迫你,我早该发现你这样的状态的,如果我今晚不要你,那些阴影会在你心里日渐扩大,渐渐地就成了无法根治的毒瘤了,所以我们要在它还没长大之前,把它切割掉,你懂吗?”
这是事后付怀生抱着我说的话。其实,他有他的道理。可是,我已经凉的彻底。我什么也没说,转过身背对着他,睡去。
这一次回老家,我坚持要自己开车没有要付怀生送我。
在底下停车场,付怀生将我和小梦的行礼装进后备箱,我站在车子旁看着他装好,然后转身,准备上车。
“宝贝。”付怀生叫住我,然后他说:“你不让我再抱抱你吗?”
我突然的就流泪了,然后,我没有回头,我说:“干嘛呢?又不是生离死别。”说完,我径自上了车。
我一边开车,一边哭泣,小梦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拿纸巾拭着我的泪水,痛心疾首的骂道:“付怀生这个混账王八羔子,不值得咱哭,啊,乖,不哭……”
我一边流泪,一边对小梦说:“小梦,你知道吗,到今天我们之间走到这样的地步,我伤成这样,可是我都没有后悔,如果让我再来选一次,我还是会在404的楼下牵着你的手义无反顾的跟他走……”
是的,伤成这样,我都没有后悔。付怀生给我的那些美好,那些温暖,让我即使伤的已经体无完肤,都没有后悔过跟他走。
老家的小城依旧是那副脏乱喧闹的样子。大红色的车子在这样的街道上很抢眼。我送小梦回家,把车停在了她家的小区里。然后,我独自拖着行李回家。我无法跟父母解释这车的由来,所以,干脆不让它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小梦把我送上出租车,然后叮嘱我:“明天一起去吃酸辣粉啊!”
我点头应着,想起酸辣粉的味道,口水泛滥。
家,一年之后,我终于再次回来了。
楼道里依旧是黑暗的,坏掉的感应灯没有人修,就这样一年又一年。我在家门口站了好久,才有力气敲响了门的。
开门的依旧是母亲,欢喜无限的样子将我迎进门叫着:“微微回来了……”
家还是一年前的样子,只是更旧了些。我不禁想起付怀生给我的三室两厅装修华丽的新房,干净,明亮,温暖,有巨大的落地窗和上好的木质地板。
父亲听到母亲的叫声从卧室走了出来,看看我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厨房。
而我,也只是沉默。
母亲看着我们这样,苦笑了下,跟着父亲走进了厨房。
我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行礼,厨房里开始有他们开火做饭的声响,那台用了多年的抽油烟发出了“隆隆”的声音,我听到父亲隐忍的咳嗽声,然后泪水就一点一滴的滑落了。
他老了,我只一眼便能看出,我心疼了,我知道自己心疼了。这个世上,他曾是我最亲最爱的男人啊。可是渐渐的,我们之间连那句简单的:“回来了”也不再有了。这种痛,真的比拿刀戳在心头还要让人不欲生。
跟小梦一起去吃酸辣粉时,才发现幸福巷已经不复存在了,那条小小的喧闹的小巷成了正在建设中的百货大楼的一角。我和小梦牵着手站在那栋还未建成的冰凉的建筑前看了许久。许久,小梦说:“微微,这叫什么?”
我突然眼里就有泪了,我说::“这叫,人是物非,小梦,为什么我觉得,这四个字比物是人非更让我觉得残忍呢?”
小梦叹了口气拉着我的手转身向我们大红色的A4走去,她说:“微微,你是太过念旧的人,有时候,我真的很担心你这样的性格会受伤害。”
小梦说的对,我是太过念旧的人,一把梳子可以用很多年,因为眷恋,不舍得换掉。我把小梦的手攥的紧紧的说::“是啊,我就是念旧的人所以这些年一直对你死心塌地!”
我们开着车,开始满城去找寻那家酸辣粉搬迁之后的地址。只听说是在解放路上,可是我们将解放路走到了尽头也没找到。那一刻我们突然发现,那家酸辣粉我们吃了那些年,居然从来不知道那块油渍斑驳的店面招牌上到底写的是什么名字。
最后,我们终于放弃,不在找寻。
小梦的心情似乎被影响的不是太好,她坐在我身边,头靠在车窗上问我:“怎么说没就没了,真是的,连碗酸辣粉都吃不上了,明年还回来干嘛呢?”
我想着小梦的话,心里酸楚的 不行。是啊,连碗酸辣粉都吃不上了,明年还回来干嘛呢?也是在这一刻,我突然发现生命里有些东西,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了无痕迹。甚至,不允许我们流连。而这个我生长了多年的城市,没了黎杰,没了父亲,没了我喜欢的食物,居然真的让我找不出任何理由再回来。
这个春节,依旧是在我和父亲的冷战中度过的。冰凉的让我的眼泪都被冻结。离开家的时候,我想,下一个春节,我不必再回来。这样想的时候,我居然笑了。
这一年的情人节是大年初八,这一天,我和小梦离开老家,返回那座城市。
我将车开的很慢,用小梦的话说我把告诉高速当马路,把A4当毛驴赶了。我不理她只是开车。付怀生整整一天没有任何的动静,事实上整个春节,我们都几乎没有任何联系。我不知道这样的一天,这样美好而暧昧的一天,他是与谁在一起。朱颜在空间发的那些暧昧的心情,每一条都在向我宣告他在她的身边。而我,甚至,没有任何勇气打电话问他。
中午的时候,我们的路才走了一半。便在经过的服务区停车休息,顺便吃午饭。服务区的饭菜质量不怎么乐观。但是也不能免俗的挂上了情人节快乐字样。
小梦瞅着那些字,感慨道:“哎,世风日下,把个洋人的节日整的这么红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