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魏忠贤回府后叫来了田尔耕,并递给他一张布条,布条上写着一个军都山附近的地址。
「派人把那一百万赎金送到这个地方去。」
田尔耕听得一愣,忍不住问道。
「厂公,要不卑职安排几队锦衣卫在这个地址周围设下埋伏,等绑匪取钱之时将其一举擒获?」
魏忠贤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不用。」
「可是,可是这样一来,万一他们收了钱还是不放小太爷回来怎么办?万一收了钱还把小太爷给撕票了怎么办?」
田尔耕磨磨唧唧的劝阻一下就激怒了魏忠贤,魏忠贤脸色铁青张口便骂道。
「咱家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怎么,田指挥使,你是翅膀硬了,要做咱家的主了?」
此话一出,田尔耕脸都白了。
「卑职不敢卑职不敢...」
虽然带着满肚子疑惑,田尔耕最终还是按照魏忠贤的吩咐,命令锦衣卫将那笔赎金放到了绑匪指定的山中地点,也没敢自作主张设下埋伏,而「绑匪」那边倒也信守承诺,两天之后的清晨,一匹快马从京城西侧广宁门外呼啸而过,往地上扔下了一个麻袋。
守城士卒一看那麻袋还在蠕动,好奇的上前解开,却是吓了一跳,这麻袋里面竟然是个人,还是京城大名鼎鼎的九千岁高徒,小太爷魏多!
在这阉党当道的年代,魏多作为魏忠贤的徒弟,本来就是京城的「名人」,而守卫京城的士卒,往往也都见多识广,对于这城里的大人物基本都能认得出来,所以这会儿发现小太爷从麻袋里钻了出来,士卒们都吓了一跳,不一会儿连广宁门的守将听到消息都火急火燎的跑过来了。
「末将参见小太爷,小太爷,您这是...」
此时的魏多显得极为狼狈,身上的华服已经破烂不堪,人也蓬头垢面脏兮兮的,还瘦了整整一大圈,最重要的是,魏多这会儿的意志十分消沉,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面对守将的谄媚,魏多话都懒得说只是摆了摆手。
魏忠贤被抢劫魏多被绑架这事儿,因为事关厂公的脸面,京中极少有人知道,而这会儿见魏多不想多说,守将也是不敢继续多问,毕竟能把小太爷搞得这么狼狈,那必然是大人物之间在斗法,这就像两头大象厮杀,路过的蚂蚁还是不要瞎掺和的好,就算是想看热闹凑得近了,都容易被误伤一脚踩死。
「小太爷,末将派人送您回魏府吧。」
守将这话倒也是好心,谁曾想一听这话,魏多脸上却是出现了极其复杂的神色,思考半晌有气无力道。
「不回魏府,送我去醉花楼。」
一听魏多这话,守将和周围的士卒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还有的在很用力的憋着笑,谁都知道醉花楼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青楼,是无数男子的梦想之地,想要留宿一夜,最少要花一千两银子,非达官贵人不敢入内,可魏多一个太监,他去醉花楼干什么,光过眼瘾吗?
当然,这话他们也就敢在心里想想,小太爷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们只能全程憋着笑将魏多送到了城里的醉花楼,当然,像这种京中贵人的八卦消息,往往流传的非常快,等到了当天晚上,魏多回到京城的消息就传到了魏忠贤耳中。
听到魏多活着回来了,也没缺胳膊少腿的,魏忠贤是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对魏多不回家而是先去青楼的行为火冒三丈,他先是派了魏府的管事去醉花楼找魏多回家,然而不久之后管事回来禀报,说魏多已经在醉花楼喝的烂醉,不仅不肯回魏府,还把劝他的管事给臭骂了一顿。
一听这话,魏忠贤气的满头黑线。
「备车!咱家亲自去抓这个小兔崽子!」
不久之后,当魏忠贤率一众家仆出现在醉花楼时,醉花楼原本喧闹非凡的大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醉花楼的老鸨腿都吓软了,几乎是拖着腿挪到了魏忠贤面前。
「奴家...奴家拜见九千岁...」
魏忠贤没搭理她,只是目光扫视大厅一周,目光所到之处,所有男男女女都冷汗直冒的忙不叠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整个大厅鸦雀无声,只能听到众人砰砰砰的心跳和紧张的喘息声。
「魏多在你们这儿?」
被魏忠贤眼神冰冷的一盯,醉花楼老鸨差点心脏骤停,嘴唇颤抖着道。
「回九千岁...小太爷...小太爷在梅字号雅间...」
「带咱家上去。」
「是...」
醉花楼共有四个顶级雅间,分别以梅兰竹菊命名,这会儿等魏忠贤亲自来到房外,隔着门便听到了里面咿咿呀呀唱曲的声音,这让魏忠贤更是脸色发黑,砰的一脚就踹开了房门。
果不其然,偌大的梅字号雅间内,魏多这会儿正坐在一张大桌前灌着酒,身边两个秀色可餐的女子正忙着一杯接一杯的帮他斟满,面前还有四个女子正在弹着琴唱着曲还跳着舞,这会儿见魏忠贤带着人进了门,那些女子全都吓了一跳,一个个呆立原地,曲乐声也是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