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巾军营地中,李响正在给新来的一些兄弟开会,但这个会不是李响讲下面听,而是让下面人讲,李响听着,具体的也就是讲一些过去的日子怎么苦,怎么被地主老财欺负,怎么被贪官污吏剥削。
这种形式新颖的会叫忆苦会,李响他们小时候在信王府时就开过,不过那会儿他们这些穷苦孩童是发言人,当年的陛下同志是倾听者,现如今,李响活学活用,也在红巾军中展开了这种忆苦会。
「俺记得天启四年也是大旱,那地旱的呦,干裂的大地缝子能钻进去个人,粮食是一粒也没收,地主还要收租子,交不上就打,俺爹被打坏了身子,又没东西吃,炕上躺了没几天就走了,家里却连打副薄皮棺材的钱也没有...」
「唉,俺实在没办法,再加上也没活路,只能把俺妹妹卖给了人牙子,人牙子说是给俺妹找个好人家当童养媳,可俺都知道,俺妹子八成是要卖进青楼了...」
「俺真他娘的该死啊!」
一个干瘦黝黑的年轻汉子说着说着痛哭流涕,用拳头拼命锤自己的脑袋,这一幕看得其他红巾军士兵也都感同身受眼眶湿润。
能加入起义军造反的,哪个不是最苦最穷的可怜人,家里但凡还有半斗粮,都没人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官军玩命啊!
汉子哭了半天,才又咬紧牙关断断续续说道。
「可没办法啊,不,不卖了妹子,俺爹就下不了葬,俺妹也得饿死,活着...活着总比死了强...但凡有人要,俺都想把自己卖了,可没人要俺啊!」
「俺妹临走时对俺说,哥,别想俺,你就当俺死了...」
「俺...俺对不起俺妹子...对不起祖宗...对不起俺爹啊...」
年轻汉子哭的撕心裂肺,也哭的旁人肝肠寸断,就连在场的几个人党成员,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李响听到这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那汉子的肩膀。
「兄弟,你妹子的事,错并不在你,错的是那些贪官污吏和地主老财,所以我们才要起事,我们才要报仇!」
「我们不仅要报你妹子的仇,你爹的仇,也要报天下所有穷苦人的仇!我们是一无所有,但我们还有一条命!我们要让那些剥削者血债血偿!只有真正消灭了他们,我们才有好日子过,未来的子子孙孙才有好日子过!」
听了李响的话,年轻汉子的眼睛腾的就变红了,这一次却不是哭红的,而是充满了愤怒的红!
「对!杀光他们!血债血偿!」
「杀光他们!血债血偿!」
农民军们自发的齐声呐喊,吼声震天,杀气腾腾,毫不夸张的说,他们这些穷苦人情绪一旦爆发,是真的敢于面对枪林箭雨悍不畏死的冲锋!
而红巾军营地里山呼海啸的吼声,也听呆了其他头领派来打探情况的手下,听得他们两股战战,这要是现在让他们和这群红巾军开战,他们必定会吓得扔下兵器掉头就跑。
午时,忆苦会结束,脸上还挂着泪痕的伙夫拎着大筐给大家发饼子,但让新来的农民军惊讶的是,他们的头领李响,威震天老大,以及身边那些亲信,此刻竟然和他们一样,也都盘膝坐在地上,每人手拿一张干饼,正在艰难的咀嚼吞咽。
这让很多新来的看傻了眼,忍不住低声问身边的老兵。
「兄弟,头领咋和咱们吃一样的饭食啊?」
老兵笑呵呵道。
「正常啊,咱们红巾军一直这样,咱们吃啥,头领老大就吃啥,前几天头领从外面搞回来两头烤羊,都切成小碎块给兄弟们分了,虽然不多,每人只分到一小口,但人人都吃得上肉!怎么,兄弟你们那边不是这样的吗?」
新来的听得目瞪口呆,就跟听神话故事似的,愣了愣道。
「俺们那边...奶奶的别提了,头领吃肉,亲信啃骨头,俺们这些小的,连肉汤都分不到一口啊!」
「哈哈,所以说你来投奔俺们红巾军就对喽!」
而就在李响陪着大家一起啃干饼的时候,有红巾军来报。
「头领!王志他们出事了!」
李响闻言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具体的,具体的俺也说不清楚,头领您还是去看看吧,就在西边的面馆...」
「带我去。」
半晌,李响带人来到一家街头面馆,此时这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为了不少百姓,王志,也就是339这会儿正被面馆老板扯着袖子,面红耳赤的辩解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