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那人名字时冷漠的语调,心头一紧。
这疏离漠然气息,简直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然庆幸的是……对方那眸子里闪过的幽怨也骗不了人。她赶紧凑近了些,循循善诱:“王上肯定是无心招惹那女人的,那女人却会花尽心思勾引王上啊!”
“我们狐族女子最擅长媚术,那女人妖媚,有上千年的道行,心思定也不简单的,没准这次来就是野心勃勃地想要爬上王妃的位子呢,怎么能把王上送到这种女人床上……”
“即便那样,也与我无关。”孟晚烟冷声打断她,隐于衣袖里的手却已经发颤。
风无涯错愕,不敢置信地提高了声调:“怎么会没关系?你们俩只是暂时闹了小矛盾,相互发了脾气,可是不能因此铸成大错啊!”
“你请回吧,她的事,我管不了。”
“你?!”
风无涯气急攻心,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唉!!王上不急太监急!!”她愤愤地甩了甩衣袖:“你呐,就等着王上被其他人迷惑吧。等会儿那女人就去溯宸宫了,嗯……没准是光l_uo着卷进被子里扛进去吧。”
青衣判官冷笑一声,边走向门外边凉声说着,好似故意在刺激身后的白衣女子:“哎呀,君王后宫三千很正常啊。今天扛了一个进去,明晚还会有第二个,啧啧……”
“好艳福呢……”声音消失在远处。
这时,天色一暗。瞬间笼罩下来的黑色遮掩了白衣人颓然颤抖的身形,和泛红的眸子。
……
溯宸宫里,灯火通明。侍女们合上房门,躬身退下。
如今这里换上了橘黄色的浮灯,早已不似从前那般苍冷。另人觉得心暖的色调铺满偌大的殿房,此刻却无端酝酿出许多暧昧。或许是夜太静了,而偶尔从彩绘屏风那头飘出的声色太过娇媚,惹人浮想……
“王上奴家好开心呢。”那道媚声再次响起。随即是另一个人颇为平淡的语调:“是么。”
“呵呵,”听得娇笑一声:“王上,这力度还好么。”
“嗯,还不错……可以再用力些。”
“那奴家可要用力了……”
“嗯……”
守在寝殿外侧的小侍女耳朵灵敏地捕捉到了这一声低吟,手不禁一抖,抓着的提灯手柄上几乎要被指甲抠出印来。她用左手扇了扇风,好让自己脸上的热度消散些。可尽管如此,那烧红的脸色连在微弱光线里也能看得清楚,直把偷偷潜来这里的青衣判官吓了一跳。
小侍女也被吓了一跳:“诶你!”还没说什么就被人捂住了嘴。
风无涯示意她噤声,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近那闭合的窗子,侧过头,将耳朵贴了上去。
“判官,你怎么可以这样……”小溪情急之下脸更加红了,像那熟透了的西红柿。她小声叫着那头的人,又被对方一个凶恶的眼神吓噤了声。
可过了一会儿,却见那偷听的人眉眼弯起,咧嘴笑了,那欣然点头的模样叫小溪想到了戏本里那些抚着自个胡须念叨着“孺子可教也”的老夫子。
随即,青衣判官一个转身直接消失了,留小侍女一人在那儿呆住。
画面再回到殿房里头,屏风后面。冥王殿下只着一件银色中衣,头垫着软枕趴在凤床上,波浪般柔亮的长发铺到一侧,身上一张蚕丝薄被只盖到了腰处,微微现出些妙曼身形。而床边有一狐媚女子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只小木槌,正力度适中地轻敲在她肩上。
“累了么?”床上闭目享受着的人悠然开口。狐媚女子忍住要打哈欠的冲动,努力忽略手上的酸软,扬起一个媚笑:“怎么会呢,奴家为王上捶肩,一点都不觉得累呢。”
而后语调又变得有些哀怨,叫人生怜:“王上,夜深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安歇了?”她说着,故意靠近了些,指尖试探着触及那片银色。
陌生的香气使得阎幽皱眉,声音却依旧平淡:
“嗯,也是呢。”她睁开紫眸,在那纤纤玉指就要触碰到自己的时候转过身来,不着痕迹地避开。
“美人,有没有觉得……有些热?”她一只手撑着头,看向面前的人。
狐媚女子原本就浮现惊喜的眼睛里顿时更加莹亮。对方一定是在暗示自己吧……她眸光流转着,勾起媚人的笑。盈盈起身,走到屏风前,抬手慢慢拉开衣带,在阎幽不起波澜的目光里退下那件薄纱罗衣。
衣衫落在一对玉足边,女子狐狸眼睛里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没有再脱掉身上的肚兜亵裤,tian了tian唇,走回床边。姿态妖娆,步步生莲,每一寸地方都透着勾引的意味。
“王上剩下的,就由你来替奴家脱掉吧。”她抛来一个媚眼,腻声说道。却听床上人正儿八经地问了一句:“你脱衣服做什么?”
“嗯?”狐女一时愣住,又很快恢复过来,坐到床沿上,腻着嗓子笑嗔:“王上讨厌啦,这般戏弄奴家。方才,方才不你是说热的么,坏人……”
说话间,一缕看不见的烟气从檀口中溢出,悄然飘向床上。
阎幽挑眉,眸色骤然锋利:“你做什么?”
“王上,王上所说何事?”狐女被对方突然变冷的神色惊住,随即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慑力,压迫得她喉咙发紧。却听那人冷笑一声,语调暗藏危险:“谁给你这个胆子,敢对本王用狐媚之术?”
她立即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跪在地上:“王上,奴家知罪了。”
“跪着作甚,本王有那么可怕么。”阎幽又冷声道:“过来。”
狐女身子一缩,已经在心里叫苦连天了。真是伴君如伴虎啊,没想到这冥王殿下竟也这般的喜怒无常难以捉mo……她暗自抹泪,这时视线里出现了一把团扇。
“喏,拿着。”
“这……是作何?”她忐忑道。
“扇风啊,不是说了有些热么。”冥王殿下理所当然地说道,嘴角微勾,像个美丽的恶魔,“等本王睡着了,你就可以穿上衣服离开了。”
“王,王上……”
“对了,会唱曲子么?哼些小曲,本王好入睡。”
狐女已经彻底妖媚不起来了。这就是所谓的侍寝?!其实是这冥王殿下在整她的吧!!
……
等狐狸美人一脸郁闷地从寝宫里出来,捶着肩背走进长廊里的时候,冥王殿下已经在她的云纹大床上睡得很香了,只不过,另外有些人,今夜怕是难以入眠了。
长廊暗处,一抹身影在狐女经过后转身离去,浮灯微光依稀照出那片素白的衣角。而另一头屋顶上,红衣妖娆的人仰头饮下杯中的酒,纤臂一抬,指向了远处那长廊里的背影,对身后男子冷冷道:“桴巍,去将那只狐狸精送到我房里。”
“是,主人。”
……
阎幽:看吧,我可是好人家的王上,才不会和别的女子同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