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被姬兰那恶毒女人给骗了。你以为现在那男人很惨?可没有王上的话,他按照原先的命轨,就要经受七世劫难,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生被折磨七辈子啊!!”
“怎么会……”孟晚烟愕然看向她,脸色一白。
原来事实真相竟是这样子的么?!刘茗锦是被宗庙判刑之人,而自己一直……一直都错怪了阎幽……
“哎!我早些告诉你就好了!”风无涯也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红了眼。她捶了捶自己心口的位置,凄声道:“王上的心疾就是因为偷偷替他改命触碰了宗主禁咒落下的。”
“怎么会这样……”孟晚烟脑海中嗡地一声,怔然后退了几步。听到这句话,她就好似被人狠狠敲了一棍般。此刻心里头除了对阎幽的心疼,更多的是翻涌而来的愧疚。
原来自己什么都不了解,从来只懂得将所有过错一味地怪罪在阎幽身上,那么任xi_ng自私地……让对方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她究竟是负了那人多少啊……
孟晚烟垂下眸子,狠狠忍住喉咙里的哽咽,还是抑制不住地有了些颤音:“我以为刘茗锦是无辜受害,才答应姬兰的,原本想着这样也不会对阎幽造成多大威胁,更何况姬兰手上掌握着更可怕的证据,不能将她激怒。却不想这其中存在着这般利害的关系……可这几日一直被监视着,也没能早点告知你,只能等姬兰离开才寻着机会过来。”
“就知道那女人不是善茬。”风无涯气得咬牙,但见孟晚烟这幅凄楚神色又有些不忍责备了,连忙放轻了语调:“这件事情被宗庙那边知道的话是很棘手,但还不至于应付不了,总有回旋的余地,你先别自责了……诶等等……你之前说姬兰掌握着更可怕的证据?她还知道些什么?会对王上很不利么?她没对你做什么吧?”
风无涯忽然生出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于是拉着孟晚烟走到桌旁坐下,急急问了一大串问题,却见对面女子无力地摇了摇头。
“具体的我还不便告诉你,但是有一点你必须听我的。那就是——绝对不能让宗庙的人知道我的存在,否则会对阎幽十分不利。我不知道那后果会怎样……我怕……”
孟晚烟没有往下说,咬着唇,眼眶泛红。
“什么……天,你让我消化完。”风无涯神色一凝,此刻真有大事不妙的感觉了。这忽如其来的消息让她脑子一片混乱,仿佛是搅成了一团浆糊般。
她抬手揉了揉眉间,最后还是站了起来,急躁地来回踱着步子,“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你,你起初不是个普通的凡人么,怎么……”
“判官,不要问了。把我藏起来吧。不要让姬兰找到……也不要让阎幽知道。”孟晚烟抬起头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面色凄然,然而语气无比认真。
风无涯脚下猛然一顿,严肃道:“你可别做傻事啊。”她这般说着,抬眼看向对面的女子时,却忽然怔住。
此刻对上的那种目光,绝望而坚定,隐藏其中的痛苦叫她感到无比沉重。她紧了紧拳头,沉声:“先别急,总有解决的办法。”
“可我不能再成为她的包袱了!”
“不想成为包袱就好好待着!”风无涯一手撑在桌面上,长长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这个时候你就要相信我们,相信王上。王上她……她要是找不到你会变成修罗魔的!”
“判官……”
“好了先别说这个。”风无涯摆摆手,自己也在桌旁坐下,仰首灌了口茶水:“看来王上这次是赴了鸿门宴,凶多吉少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着眼思忖了一会儿,对孟晚烟正色道:“没办法了,我先派兵去支援王上她们,这里由你帮照看,若出了什么事我会通知回来。”
说完,立即起身:“时间紧迫,我现在就去通知冥军。”
“要找信得过的人。”对面女子拉住她。
风无涯顿住,想了想:“那……寒守侍卫长如何?”
孟
晚烟蹙起眉,不住摇头:“不,他是姬兰的人。”
“什么?!”青衣判官闻言错愕。
“这里有很多细作,寒守只是其中一个。”孟晚烟压低了声音,“我这两天偷偷调查,发现许多冥吏都与姬兰的人有暗中接触……连考弊司里的赵武官和西门狱首也是姬兰那边的。”
“他们竟然……”风无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看着青衣人灰败的神色,孟晚烟颓然闭上眼:“如今这冥界里,已经不知道该信任谁了……”
……
“三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宗祖大殿内,火光跳动,气息森然。身穿灰色铁甲的冥兵将大殿内堂团团围住,手中兵器俱是指向中央那一袭墨色凤袍的女子。
“兴师动众,总该有个缘由吧。”阎幽扫视一圈,眼底寒光掠过,凌厉似冰刃。身旁池寒跟着神色一沉,祭出了那把黑色镰刀。随行的一队侍卫也亮出兵器护在她们左右,紧紧盯着对面那些明显用意不善的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一寸一寸地凝结,气氛压抑紧张。
她们正前方高台上,为首的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拂袖冷哼道:“阎幽,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么?”
“你们的态度又是如何?!”池寒将镰刀一甩横于x_io_ng前,冷声:“故意拖住我们王上,就是设下陷阱想要谋害她么?就算你们是宗庙,也不能随意能动一个冥域君王吧。”
对面男人闻言似是动了怒,眼睛一眯,如鹰隼般锐利。一时间双方间的气氛更加紧张了,仿佛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阎幽轻按下池寒握住镰刀的手,示意她不要妄动,然后将视线转到那三长老身上,“三叔,我只想要个说法。”
听见这声“三叔”,男人脸色稍缓,低哼了一声,负手俯视下方,“尽管你尊为冥王,但我是你的长辈,也是这宗庙长老,有责任督促管教你。如今你犯下大错,还知错不改想要瞒天过海,简直愧对先辈!如今,我们就该让你受到惩处!”
“是么。”阎幽勾起嘴角,眼潭深沉得让人有些看不透,目光移到男人身旁的妇人身上时却微微一顿。
那妇人也发现了她的视线,原本脸上的关切敛去,露出责怪之意。
“三长老说的没错。身为冥王,本应忘情冷xi_ng,你却因为个人私情,置法度于不顾,多次犯下大错,使得冥界损失惨重,如今又做出这种事情令先祖蒙羞……”妇人抿紧了嘴唇,最后沉沉叹了口气,将手中盘龙杖往玄武岩地面重重地敲了一下。
一股强劲真气霎时拨开,伴随着一句凄厉的呵责震荡在众人心坎上:“幽儿,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四姨……”龙杖与地面闷闷的撞击声还在大殿里回响着,而那个一直如娘亲般看着自己长大的女人,脸上满满的,都是失望和悲愤。仿佛,苍老了许多。
阎幽转开脸,眼底划过一丝伤痛。
“四长老,从前若不是你过于宠溺,也不至于害她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