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人笑意扩散:“值得的……”
阎幽眸光一沉,咬了咬牙,凝力于掌心,慢慢推入兰锦腹中,对方却抗拒地抓住她的手,摇头:“没用的,不要在我身上浪费灵力了,我死有余辜,你没必要救我……”
“但你现在还不可以!我不许你死……”阎幽不理会怀中女子的挣扎,继续将灵力往对方身体里送,“你背叛我,犯下了这样的罪孽,就想一死了之,嗯?我不许,不许!你听见没有!”她此刻眼睛通红,完全没了冷静,疯了一般运转体内灵力,可还是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温度在渐渐消失。
那些输送过去的灵力如同流沙,在破碎的灵台里流走,没有留住分毫……
“阎幽……”怀中女子唇色发紫,开始急促喘息,却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阎幽的手,缓缓带到自己的额前,触了触眉心那抹朱砂痕迹。
阎幽身形一颤,抬眸看她。兰锦忽而弯起了嘴角,笑容是那样的凄美。只见她唇瓣微微张合,虚弱地做了一个嘴型——
对不起。
随即,眼神一点点涣散,双手无力垂下……
——砰。
遥远的荒渊鬼城中,映花屏风前那面雕琢鱼纹的镜子突然破裂开,晶莹的碎片铺了一地,像一片璀璨的水晶,有些刺眼。红衣人微怔,缓缓走过来,弯腰拾起一块,却被那碎片割破了手指。
指尖冒出的血珠带起些许疼意,而后连成一线,滴落到了檀木地板上。红衣人垂眸看着,恍然失神。
良久,她轻声低喃:“锦儿……”
而此时躺在阎幽怀里的兰锦,原本温热的身子已经没有温度了。苍白的脸上残留泪水滑过的痕迹,却仍然美丽。阎幽呆怔了许久,伸手抚上怀里人的脸庞。手指触碰到的瞬间,兰锦脸上却猝然出现一道道裂纹。裂纹不断延伸交织,蔓延至整个身体,最后,如烟花般炸开。
阎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怀里的女子变成了碎片,无数碎片泛着微光慢慢升腾而起,散入头顶上空的暗色里,好似被风卷走的凋零的花瓣。
直到最后一丝倩影也化作了细碎的残片,消散风中,再也寻不见了,她才低下头来,看着空无一物的双手,视线慢慢模糊。记忆里的一幕幕忽然全都袭涌上来,那些音容相貌都在眼前一一划过,然而到最后,它们全都变成了心底一道道难以去除的疤痕。
你,愿意跟我走么。
有你在,真好呢。
兰锦,你说是不是呢。
兰儿若能修炼成人形,定会是个美人的吧。
……
“呵,好恨啊……”
阎幽:孟晚烟,你再不回来我就不要你了。
孟晚烟:你说什么!
阎幽:我说,如果你再不回来……
孟晚烟:——嗯?你再说一遍!
阎幽:哼……你快点回来嘛……
风无涯:哈?!王上,你怎么可以这么妻奴!(揪心状)恨铁不成钢啊……我好痛心!
池寒:无涯过来给我配药。
风无涯:哦哦,好哇好哇这就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以后发防盗,会在24小时内更回正文,亲们若是误买了也不用太捉急,因为改回来后字数只增不减很实惠哟。。o(n_n)o呐,有人叫我要继续凶残下去,那我就不客气地继续虐王上了。额呵呵呵。。
☆、第46章 四十六心殇
阳间商祺,已经连续下了十日的雨了。
现在外头漆黑一片,乌云遮住星月,yin沉沉地,没有一丝光亮。安静的房间里,白衣女子站在窗前,凝望着窗外迷蒙的夜景,轻轻叹息。
与阎幽约定的十天时限已经要到期了,她在今天傍晚的时候就跟季醇说了自己明日要离开的事情。却没料到当
时对方听了她的话后,脸上竟露出不加掩饰的失望表情,苦着脸哀求着她再多留几天。
那种表情……有些熟悉。她在那一世的刘茗锦脸上也见到过的。
对了,每次茗锦想要她帮忙隐瞒逃课不去私塾的事情,或是想要带她出去玩她却要跟着刘老爹学做菜时,他脸上就会露出这种表情……然后她就心软了。想起那时候,还真觉得自己像茗锦的姐姐……
只不过这次,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带着宠溺地对他说一声“好吧”了。如今她只能摇摇头,回答季醇:“不行,明日我必须要走了。”
然而孟晚烟自己也没想到,她当时在说那句话的以后,心里除了淡淡的歉疚和不忍,竟还有些意外地轻松……就好像背在肩头的负重被卸掉了一样,得以偷偷地舒了口气。不得不承认,这十日叫她迷茫了,有些事情她想不通,心里的感觉模糊成一片,偶尔好似有什么头绪闪过,却又抓不住。
迷茫得如同此刻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孟晚烟倚在窗边,感受迎面而来的丝丝凉意,心情愈发低沉。她一直认为,爱上一个人,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无论分隔多久,甚至是经历了轮回转世,再见面时那种心动的感觉也不会改变。
可是,这十天的相处让她无所适从。她和季醇在一起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甚至看见对方眼中那炙热的爱慕之意时,她莫名地想要逃离。
这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么……为什么会这样。一切都乱了。原来爱情真的会被时光消磨掉么,还是自己对刘茗锦根本就……不,她不敢再想下去。
定是生疏了吧。她这样对自己解释。毕竟对方现在换了一种身份,换了一世记忆,而自己也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他了……对了,定是不习惯吧。
但是,若把季醇换成那一世的刘茗锦呢?如果那个刘茗锦出现在自己面前,如果他说还爱着我要带我走呢……那又该如何……孟晚烟抓在衣襟上的手紧了紧,苦笑。自己在想些什么呢,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不是么,何况,他那一世已经娶妻生子了……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滴敲打在屋瓦上,发出阵阵闷响。窗边的白衣女子秀眉蹙起,顿时心烦意乱。
这雨……看来是要下到明天早上了。明早,那人便要来带她走了吧,或许,今夜就要离开了也不一定……那日阎幽离开时脸上布满怒意的模样忽然跳进脑海里。孟晚烟蓦地一怔,抬手揉了揉自己眉心。
真是的……怎么又想到那人了。这几天阎幽的音容样貌总会不时地出现在自己意识里,yin魂不散地,害得她与季醇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无端走神,然后稍稍发现季醇对自己表现得亲昵些就会不自在,竟感觉好似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谁的事情一样,莫名地心虚。
越想越乱。她咬了咬唇,合上窗页,转身吹熄了房间里的烛灯。
而院子另一端,一直在门缝里观察着那头那个房间的男子关上了门,暗暗咧了咧嘴,回头对自己的书童道:“福乐,孟姑娘房里已经熄灯了,一刻钟后我们就行动,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