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休整,柳东阳则直接站起来就往一楼的小会议室走,别人告诉他,陈云汉就在那屋里暗箱操作呢。
身边有学生走来走去,几个小丫头叽叽喳喳显然跟他目的是一样的,柳东阳一直走到会议室门口,然后怀揣着莫名的紧张推开虚掩的门。
陈云汉就在里头。
所有的会议桌和椅子都推到屋子另一头去了,那小子坐在临时拿来的小凳子上,咕咚咚灌着冰红茶,身边是一架结构复杂的大电子琴,屋里到处都是不知道通向何方的电源线。
“哟来啦?”一眼看见柳东阳,陈云汉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把瓶子放到一边窗台上,看见跟在柳先生身后几个探头探脑的女生,他神秘兮兮走过去关上了门,而后回头指了指自己坐的小凳子,“坐吧,这屋有点儿热,你等我把窗户开开啊。”
“不用了。”拦住了对方,柳东阳做了个深呼吸,“你先告诉我,你之前特鬼鬼祟祟弄的事儿是不是就是这个?”
“别这么说我啊,我哪儿鬼鬼祟祟了。”傻笑着,那家伙靠着暖气片挺没站相的站定,“怎么样,挺惊讶吧?”
“整个都是你策划的?”
“是啊。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让大头儿同意嘛,我都立军令状了,国庆节之后带着校合唱队上市里头比赛,不拿名次就别回来。”
“你豁出去了?”
“嗨,其实也是为了好玩儿,要不回回运动会都是老一套,从我上学时候那堆词儿都不用改就能用,有什么劲呐。”
“那这琴……”
“我的啊。原来一直在我爸妈那儿扔着来着。”
“那曲子呢?”
“开场曲你肯定熟是吧,我把里头钢琴部分都给抠出去了,其它保留,别的小曲子都是临时写的,能用这琴上的就直接上了,稍微复杂点儿的我就加了点原来玩儿乐队时候的录音。”
“那也就是说,所有能弹出来的地方,都是你亲自来的?”
“嗯。还行吧?就是把电教老师折腾一够呛,得到处布线,还得给这屋单独接上一电脑,要不没法儿和广播室和主控室同步。我这儿还欠着人家一顿饭的人情呢。”
“你……你真是。”柳东阳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到最后他只是心服口服的摇了摇头,“难怪报纸上说你是个天才。”
“报纸上这么说我了?”
“是啊。”
“没说我是怪胎?”
“那倒没有。”柳东阳无奈地笑,“不过我倒觉得你真是有点儿那个意思了。”
“成,那我就当你这也是夸我吧。”陈云汉咧着嘴乐,而后抬手抓了抓头发,他冲窗外偷偷往里看的几个学生挺帅的挥了挥手,接着回过头来,对着柳东阳开了口,“那个……国庆节,七天呢,你没什么安排吧?”
突然被问到这个,柳东阳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过来。
“没安排。”
“那,我去你家找你,行吗?”
像个初恋中的傻小子的口气让人很想嘲讽他一顿,但柳东阳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行,不过,饭归你做。”
“必须的!”陈云汉心情愉悦的像是头顶再度开了小花。
二十八
从运动会那天起,陈先生就开始期待约定见面的时间了。
十一当天不能占,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柳东阳回父母那儿跟大姐一家人吃了顿饭,就回自己家了,陈云汉在家庭聚会隔日又帮娄沫搭了最后一回台,见到了他们新找来的吉他手,还算愉快的聊了聊,便滚回了自己的狗窝。
洗了个澡,团在被子里给他亲爱的柳老师发了个骚扰短信,恋爱中的傻子耐心等待回复。
可到他已经开始犯困,都还没见着手机屏幕亮起来。
耐不住xi_ng子的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还不到睡觉的点儿,终于还是拨通了对
方的号码。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传来接听的动静。
“喂?”
“你睡着了?”
“啊,没有,手机调成震动了,没注意。”
“哦,我还以为你躺下了呢。”
“……刚九点不到。”
“是啊,所以说呢。”
“……”
“哎对了,我哥们儿他们那乐队找着吉他手了,这回我就解脱了。”
“是吗,那就好。”
“嗯,这回我就能多跟你腻歪几个晚上了。”
柳东阳那头没有说话,只有无奈的浅笑传来,笑里不知怎的就是透着一股子疲惫,陈云汉还算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从来直接的男人不准备等对方主动开口,再说他也知道那位柳先生的xi_ng子不可能主动告诉他。
“你这两天干吗了?”
“啊?”
“我怎么觉着你特累似的。”
“没有吧。”
“有。”
“……”
“家里有事儿?”
“没有,家里挺好的。”
“那是怎么了?心里有事儿?”
“心里能有什么事儿。”
“别瞒我啊。你不会跟家里坦白交代了吧?”
“不可能,我爸妈岁数可不小了。”
“就是啊,我想你也不会让老爹老妈受刺激。那你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
“跟你说了什么都没有。”
“不信。”
“你!……爱信不信!”柳东阳怒了,这个狗皮膏药!
气冲冲挂了电话,确实已经心理疲惫到不行的男人干脆直接关了手机,钻进浴室冲了个提神的冷水澡。
效果还是有的,从浴室出来,感觉轻松了一些的他准备收拾收拾趁早去床上横尸。然而满地满桌子乱七八糟的景象真的让他感觉想收拾都无从下手,这边捡起一张纸,那边还有几管废颜料,想从桌上撤掉衬垫的毡子又怕掀翻了笔洗,到最后终于焦虑恼火的放弃了收拾计划,想着干脆等明天早晨起来再说,柳东阳把手里的纸篓扔到墙角,刚想往卧室走,就听见敲门声响了起来。
他吓了一跳。
这是在开门之前。
他完全愣住了。
这是在开门之后。
“你怎么也不问问是谁就开门。”气喘吁吁站在门口的家伙一步迈进来,“万一是歹徒呢。”
“歹徒找我干什么。”有点儿心虚,柳东阳在脑子里用最快速度盘算着如何应对这一突发情况,“你怎么大晚上的跑过来了,不是说明天中午吗。”
“觉着你不对劲儿呗,不过来瞅瞅我做恶梦。”陈云汉走进客厅,就完全发现确实是不对劲了,他看着地上被粗鲁揉成一团的宣纸,还有散落的颜料管和杂乱摊开的旧画,回头瞧着想要躲避直视的柳东阳,“你陷入苦海不得超脱了?”
“什么苦海。”对方皱眉。
“就是类似于我写不出曲子的时候那种。”小心翼翼怕踩了对方雷区的说了,却只收到一声浅笑。
“你会有写不出曲子的时候?”
“那怎么不会啊,我又不是天神附体。”被岔开话题有点儿不爽,陈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