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你,哪儿那么些可说的。”没辙的从鼻孔里哼笑了一声,柳东阳走在前头,像是带着惹祸孩子的家长一样往门口走去。
出门,进停车场,他看着对方开了车门,却没敢让他坐在驾驶座上。
“你,后头去。”直接把后门打开,柳东阳把那小子塞了进去,接着一把抓过车钥匙,准备自己开车,不过,对方并没有让他顺利达到目的。
被一把拉住时,柳东阳吓了一跳,都说酒壮怂人胆,看来他这了不起的前画家并不是个怂人,因为他并没有感觉到体内的酒精给了他多少镇定自如。
陈云汉拉着他,手掌传递过来烫人的温度。
那双让酒精浸泡到透出野兽气息的眼盯着他看,而后,更吓人的言语就吐露出来了。
那小子颇不淡定的开口了。
他说,柳老师,那啥,你知道么,其实吧,我特喜欢你,真的。
“你不是说崇拜么?”柳东阳苦笑着挑起嘴角。
“不对,比崇拜严重!”告白者忽然来了精神头,“是喜欢,不对,也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喜欢,你那种喜欢,你知道吗?那种……”
“我就知道你喝多了,给我老老实实坐着。”感觉到事情的不妙,柳老师想要挣脱,却仍旧以失败告终。
“我说的喜欢……嗝。”又打了个小小的嗝,陈云汉通红着脸,终于真正酒壮怂人胆的,借着醉意,掏了心窝子,“我说的喜欢,那个……你可别吓着啊,我说的喜欢,是能抱着杂志,看着你相片儿打手枪的那种,你懂……懂嘛?”
十
他懂。
或者说,他懂了。
哦……原来如彼。原来是那种喜欢,怨不得这小子总用充满了粉红色小桃心的眼神看着自己啊,原来丫是那条路子上的人呐……
柳东阳面不改色,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抓开对方揪着他的爪子,继而一松手,那家伙就往后一仰,躺在了后排座椅上。
一躺下就开始愈加晕头转向来了酒劲儿的陈先生,被仍旧面不改色的柳老师把那两条长腿塞进了车厢,接着关上了车门。
隔着玻璃看着那正把脸在真皮座椅上轻轻蹭,一只手还好像在爱抚心上人娇嫩肌肤一般在上头□的揉来捏去的醉鬼,柳东阳最终闭上眼叹了口气。
他从前门上了车,四门落锁之后发动了这漂亮的座驾。
宝马的车果然不一样,虽然是相对便宜的3系。听听发动机的声音就知道了,日系车就是比不上德系车,虽说同样都是“鬼子们”……
看了一眼后视镜上挂着的微型吉他挂坠,被那银亮银亮的视觉刺激弄得眯起了眼,柳东阳回头问对方住在哪里。
回答他的是懒洋洋的呓语。
皱着眉,干脆放弃的不再开口,他松开手刹,而后一脚踩在油门上。
车子开出去了,并没有如柳先生脑子里设想的那般干脆连人带车开到远郊找一条河让这小子去喂鱼,而是在融入车流之后,直奔着柳东阳的家开了过去。
他把他带回家去了。
回家途中,他想了挺多。他想自己确实是足够大胆的了,首先便是醉驾,肚子里逛荡着半瓶子白酒,还开着操作不大习惯的,并不属于自己的车,在下班高峰期的车流之中穿梭,竟然能平安到家。说实话他酒量可以说是相当牛叉的那一类,也庆幸如此,加之并非半夜那样满大街都是逮醉驾的警察,他躲过了最要命的一劫。堂堂教员,要是让警察叔叔抓去喝茶……后果不堪设想,低调了若干年的柳东阳,实在受不了若干年后又爆出来什么关于他的负面新闻了。
再有一点让他诧异的,是自己对待这小子的态度,又或者说是处理方式。听到那样刺激xi_ng的语言攻击,他竟然没有暴怒,甚至连侧目也没有,他好像就是挺冷静的处理了那尴尬的告白场面,然后根本连如何回答都没想的,就带着告白者回家了。
应不应该,勇不勇敢,都
放在一边,总之,他这么干了。
把车停好,拉着那家伙上楼进门,将之扔在沙发上,柳东阳松了口气。
然后,他尽可能彻底的刷牙漱口外加洗脸洗澡,终于去掉了明显的酒气之后,身心俱疲中滚到床上去了。
他有点儿后悔。
干嘛非要喝酒呢……
一时冲动起了兴致,都忘了自己已经戒酒好几年,柳东阳啊柳东阳,你是高兴的还是抽了?怎么就又抄起酒瓶子来了呢,你明知道自己喝不醉,还非要纵容自己跟这个酒量足够差劲的小子推杯换盏,你想害死他啊……
心思烦乱之中,柳东阳迷迷糊糊睡着了,然后,等他一觉醒来,缓解了轻微的醉意,再回到客厅去找那醉鬼,却发现对方已经消失了踪影。
愣了片刻,他听见洗手间的水声,又等了片刻,门开了,里头走出来眼底发青的陈云汉。
四目相对,尴尬是必须的。
沉默之后,柳东阳开口。
“吐了?”他问。
“没有,洗了把脸。”眼神涣散脸颊绯红,陈先生把有些凌乱的头发往后拢,而后清了清嗓子,“那个……这儿是……”
“我家。”
“哦。”
“……你稍微清醒点儿了没?”
“啊,睡了一觉,好像好多了。”
“嗯。待会儿接着睡去吧。”
“在哪儿睡?”
“沙发上啊,那是一沙发床,打开就成了。”
“哎,知道了。”乖乖点了点头,陈云汉总算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什么,我刚才……挨海底捞,是不是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那小子表情局促紧张,好像等待公布高考成绩的学生,那个蠢样子,最终让柳东阳没舍得骂他两句。
走到沙发前,抄起遥控器,开了电视,在晚间新闻播报的无聊声音里坐下,他交叉着双臂,微微皱眉看着对方。
“不该说的话啊……不如说你根本就没说半句该说的话吧。”
话一出口,就像是给那小子判了死刑似的,眼看着小自己十岁的男人皱着眉头一脸铁青的样子,柳东阳竟然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算了。”他摇头,“我就当你什么都没说过吧,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好好睡一觉,然后……明儿早晨起来,自己开车回家。”
十一
这人该不会是玩儿我呢吧……
陈云汉听说要自己开车回家然后就当啥也没发生过时,心里这么想了一下儿。
但他很快就杀掉了这个想法。
不,柳东阳怎么会是爱玩儿人的人呢,那可是他偶像,那可是他会躲在被窝里,在那十五六岁的青春少年之夜揉搓着胯下之物,幻想着那只手来自那个挥洒泼墨描丹青的,他心目中真正的大老爷们儿。
那些青涩又不要脸的岁月里,陈老师不知道自己这么干过多少回。
然后现在,既然已经酒壮怂人胆的说了真话撕破了脸皮,那么还在乎那许多干什么,还犹豫什么磨蹭什么?
动真格的吧!
朝前跨了一步,先是站在对方面前愣了一会儿,继而又干脆一屁股坐在了那男人旁边,陈云汉做了个深呼吸。
“柳老师。”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