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见面的话,最好是考鸿州本地的学校……
裴迟宴啃完三明治,拿纸擦了一把嘴,开口道:“叔叔。”
“嗯?”裴敬堂微微侧过头。
裴迟宴抿嘴问:“你说我努力一把,能不能上鸿大啊?”
裴敬堂握着方向盘的手臂明显地僵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往里抠。这是一个很暴露紧张的动作,可惜裴迟宴光顾着看他的表情,把它忽略了。
裴敬堂笑了笑,故作轻松地问:“你想一年里把饱和成绩提个70分?”
“啊,很悬是吧?”裴迟宴吐吐舌头收回视线,认真道:“可是鸿州只有鸿大好一点……嗯,那隔壁宁洋的话……”
他叽叽喳喳地说着鸿州旁边的城市里好一点的大学,一会儿嫌这个太远,一会儿嫌那个太小,说来说去,还是回到鸿大上。
“我还是加油试试吧,再不济鸿大还有三本学院呢……”
“你想念什么专业?”裴敬堂问。
裴迟宴掰着手指说:“没想好,不过,有点想念心理学……”
“要念心理学的话最好得去国外。”裴敬堂目不斜视,嘴角一丝弧度也没有,整张脸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波澜,“美国斯坦福和常春藤都是世界一流,我以前留学的时候……”
“我才不出国。”裴迟宴眨着眼睛打断他,“出国就不能经常回来看你了,你舍得我出国吗?”
舍不得。舍不得。
他舍不得。所以说不出口。
最后,他吐出一口气,勾起嘴角,半开玩笑地说:“我巴不得你别老在旁边勾我。”
裴迟宴踢着腿大笑,脸上洒满朝阳的光,为本就柔和的轮廓镀上一层纱绒,显得更柔软、漂亮。
裴敬堂想象不出他遍体鳞伤的模样,或者说,是不敢想象。
裴迟宴今天来得头一回的早,教室里还没有几个人,早起睡觉的孟岑正趴在桌子上挺尸。
他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孟岑头上,压低嗓子喊:“孟岑!”
孟岑浑身一个激灵,还没醒过来呢,就拿起书开始乌拉哇啦地读。
听到裴迟宴在旁边笑,他才反应过来不是老师,翻了个白眼又趴下去,懒洋洋地说:“大少爷,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啊……”
“进入高三,我要好好学习了。”裴迟宴边说边把课本拿出来,“我刚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
“什么啊?”
“鸿州大学心理学系。”
孟岑闭着眼给他鼓了个掌,说:“有梦想都值得表扬。”
“我说真的!”裴迟宴把他的手拨开,“呆在鸿州我可以天天回家,家里那个老狐狸,哼哼,不就被我拴着了么。”
孟岑听着听着猛然睁开眼,坐直起来惊讶地问:“你的心事,成啦?”
裴迟宴扬着下巴不说话,眼里全是得意。
“我操,大少爷可以啊,这就要升级成为正房夫人啦?”
这话听着怪怪的,可裴迟宴没否认,翘起嘴角翻开课本温书,孟岑凑过来,看见他原本空白的语文书已经补满了注释,赞叹道:“看来你是真的要读书了。”
“你呢?”裴迟宴问,“你要是考不上二本,你妈不是得打死你?”
“我?我得过且过吧。”孟岑朝他一笑,把下巴搁在桌上,目视前方的黑板,有些无所谓、又有些迷茫地说:“我哪有你那么明确远大的方向啊。”
有明确远大方向的裴迟宴拍了拍他的脑袋,低下头认真看书。
17
八月份就在赶课和考试里过去,三节晚自习几乎全被各科老师霸占去讲试卷,回了家还有白天留下的作业要补。裴迟宴搬了个凳子坐在书房里写作业,偶尔抬头看几眼裴敬堂,视线猝
然对视的时候就心虚地看向别处,折腾到十点多,还有一半数学没做完。
有时候做得快,裴敬堂还会帮他检查,不会的再一道一道教。这简直太对裴迟宴的味,订正一道要奖励一下亲亲,肆无忌惮地撩火,一写完就被忍得头疼的裴敬堂抱着弄,整个书房都响着他的呻吟。
像被开了壳的蚌,失去坚固的防御,里面是一戳就缠绕上来的软肉。
他曾想过干脆洗干净送上去,但裴敬堂好像对成年这件事执念很深。他想算了,反正马上就要过生日了。
裴敬堂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说:“我想爬上你的床。”
还要什么礼物,裴敬堂就是最好的礼物。
八月底的时候学校放了两天假,裴父和魏女士来过一次,一个和裴敬堂到楼上关起门密谋什么大事,一个在客厅边说话边给裴迟宴切西瓜吃。
裴迟宴吃得很乖,小口小口地,汁水也用纸接好,怎么看都是讨人怜爱的好孩子。
魏女士对这个孙子的期望比对儿子大。裴敬堂一直活得叫她提心吊胆,年少叛逆时出国又出柜,把亲爹气进医院;稍微大了点,稳重了点,执掌公司后却又扯进大案里。他在别人看来都是成熟且成功的男人,但骨子里的桀骜只有一路看他走来的人知道。
她想裴敬堂不成家也行,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只要留下一个未来能接替他的孩子就好。如果没有裴迟宴,她都想联系加拿大机构了。
可为什么,偏偏是裴迟宴?
“签证已经做出来了,你考虑好了么?”
书房的沙发里,父子两人面对面坐着,裴父抿了一口自己刚沏茶。裴敬堂垂着眼,手里是薄薄的文件袋。
裴迟宴的证件都在里面。十二岁时落的户口本和收养登记书、十六岁时拍的身份证、十八岁时做的护照。
他参与过的六年。
“考虑好了。”裴敬堂把文件袋放下,神色平静,“等他生日过了,就送出去。”
裴父点点头,说:“九月峰会警戒,呆着这应该还安全。十月之前过去,可以在那边呆到明年一月,考完托福,适应下来再申请大学。”
“我已经和以前在斯坦福的教授联系过了,他同意给宴宴写推荐信。”裴敬堂站起来走向窗前,“大学申请应该不是问题。”
窗外是夜间寂静的郊野,别墅之间隔得很开,灯光零零散散,像坠落在地的珠子。远处公路稀疏地闪过车灯的残影,被树木挡住,看不真切。
裴父喝完一杯茶,看着书桌旁的地上散落的几本作业本,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你和那孩子,有……过吗?”
无法宣之于口,无法直接触碰的,最深层的秘密。
“没有。”裴敬堂答得毫不迟疑,“我没动他。”
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咯噔的脆响,裴父也没有再说别的话,起身走到他身边。
两个人并肩而立,书房暖黄色的灯光洒在背上,在窗前投下短短的影子。
“爸。”
“嗯。”
裴敬堂叹了一口气,说:“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对错是需要时间去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