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迟宴不敢闭眼,怕遗漏任何一个细节。裴敬堂也看着他,平时深海一般平静的眼里此时却能见风浪不断席卷,黑沉沉的,像有什么要来临,又被生生压住。
裴敬堂捏着他腰上的软肉,越亲越温柔,唇齿缠绵之间,裴迟宴似乎品尝到了一股甜津津的味道,直从喉咙下去,化作一团火暖进心房。
心脏跳动,爱意再也藏不住。
车开了一路,裴敬堂亲了他一路,舒服温暖得过分。快到家时困意席卷上来,裴迟宴躺在裴敬堂怀里睡着了,头枕着颈窝,手还紧紧圈着不放。
裴敬堂抱他上楼回卧室,静静地看着他醉酒的睡颜,很长时间没有动。
9
裴迟宴这副娇气不好惹的脾气,一部分确确实实是被宠出来的,而另一部分,裴敬堂知道,那是他装的。
他其实怕生、敏感、自卑,一喝醉就露了原型。趴在腿上抽抽噎噎地认错时,裴敬堂忽就想到了刚领养他的时候,那时还叫小七的裴迟宴也是这样对一切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什么。
十二岁的小七,刚从封闭的地狱里出来,对外界一无所知,却早不知何时学会察言观色,乖巧得让人心疼。
他刚开始知道自己被裴敬堂领养,曾轻轻地喊过几次爸爸,可裴敬堂实在不习惯,便对他说:“别叫爸爸了,你还是叫我叔叔吧。”
那双大眼睛忽地怔住,借着一股水汽漫上来,小七眨眨眼,把多余的泪眨下去,结结巴巴地问:“是不是……我,我这样叫……不,不太让你喜,喜欢……我……”
裴敬堂叹了口气,竖起拇指搁在他唇上打断他,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不太习惯,你不用这么紧张。”
小七抬起眼,眼里终于放出一点光芒。
裴敬堂每次一回忆起那样的裴迟宴就心口微微泛酸,在他不知道的过去十二年里这个孩子到底遭受过什么、经历了什么?他无法开口问。
他只能给他起新名字,告诉他从此迈入新的生活。迟宴,他是迟到的礼物,迟到的安乐。
大雨过后,天终会放晴。裴敬堂希望裴迟宴能完完整整地走出来,再完完整整地走进他心里。
次日一早,裴迟宴躺在床上,被宿醉后的头痛给疼醒了。
他晕晕乎乎地睁开眼,先看见天花板,再一转头,看见了摆在床头柜上的闹钟,早上六点。
疼得再睡不着。他翻身下床去洗漱,看着镜子里面色发黄的自己,开始迟钝地回忆昨天发生了什么。
记忆浮上脑海,唱歌、酒吧、跳舞……
裴敬堂。
裴迟宴浑身一激灵,手指不自觉地一用力,一大坨牙膏飞出来,全掉进洗手池里,紧接着他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了,垂下头不敢看镜子。
太……太刺激了。
裴迟宴颤着手mo了mo自己的嘴唇,边回味那个吻,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裴敬堂是喜欢他的。不是对孩子的喜欢。
回神后裴迟宴迅速看了一眼时间,六点才过,裴敬堂应该还在楼下吃早饭。他飞快洗漱完便跑出去,在楼梯上往餐厅看,果然见裴敬堂坐在那边看早报边喝咖啡。
裴迟宴叫他:“裴敬堂!”
裴敬堂闻声抬起头,只见昨天那个可怜兮兮的奶猫又变成了抓他心挠他肺的死小孩,扬着眉毛朝他吐舌头,眼睛里全是细碎的星光。
“醒这么早?”裴敬堂漫不经心地问。
死小孩光着脚噔噔噔跑下楼,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笑嘻嘻地看着他。
他微微皱眉:“怎么不穿鞋?”
就算是夏天,大理石地板也还是冰凉的,他怕裴迟宴这个脆弱娇气的身体又闹感冒。哪知裴迟宴伸直了
腿,把脚搁在了他的腿上。
“叔叔,”裴迟宴边说,边用脚趾勾着他的大腿轮廓,“我有点头晕。”
裴敬堂挑眉,视线回到早报上,放下咖啡一把抓住其中一只不安分的脚丫子,说:“敢喝度数那么高的酒,怎么没把你疼死。”
手心的热度随脚背传过来,这样亲密的接触让裴迟宴浑身都在细细发抖,更觉裴敬堂骂他的话格外撩人,忍不住用另一只脚隔着衣服踩踩他的腹肌,撒娇道:“我又不知道……”
“不知道还敢去酒吧?”
“所以你不是把我抓回来了吗”裴迟宴眯眼笑,脚上的小动作没停,“还在车上亲自试了一下我到底喝了多少。”
裴敬堂没说话,也没其他反应,只是握着那只脚的手用力了些。默认了。
他的反应让裴迟宴有些心猿意马,神魂荡漾起来,什么都憋不住,脱口就问:“你是不是也像我喜欢你那样喜欢我?”
寸步不让,小孩心xi_ng,到底还没长大。
裴迟宴满心喜乐地望着裴敬堂,裴敬堂却收了手,将早报放到一边,看他一眼便起身拿起外套离开,临走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门开门关,房子里又只剩裴迟宴一个人。
他愣愣地看着关得严严实实的大门,呆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味来。
“老狐狸……”裴迟宴骂道。
陈慧敲门进来送报表的时候,她的老板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
这才刚进公司开始上班呢,查岗电话就来了。
裴敬堂背对着她,声音低哑温柔:“嗯,晚上有个酒会,晚点回家。”
电话另一头那个孩子似乎又说了什么,裴敬堂笑了一下,问:“带你去干嘛?”
“你还未满十八周岁……”
陈慧站在门口等了好几分钟,裴敬堂才终于挂掉电话,从她手里接过文件夹。
“等会儿打个电话给小王,”裴敬堂边翻看边随口吩咐道,“让他下午五点开车去别墅等着,把宴宴接过来。”
真够能作的。陈慧在心里吐槽大老板,面儿上还是微笑正经地答应下了。
出了办公室的门,越琢磨刚刚裴敬堂接电话时的语气越觉得奇怪,温柔腻味得简直不像对孩子,而是对情人了。
10
小王过来的时候裴迟宴正上完课跑到院子里浇花,掐着塑胶水管的出水口在太阳底下造彩虹,半空中喷洒下来的清水一半给了花,一半给了他自己,上衣沾湿黏在身上,玩得不亦乐乎。
见到他开车停在外面,裴迟宴还以为裴敬堂回来了,蹦蹦跳跳地过来开门,却发现后座一个人影也没。
“裴敬堂呢?”
小王恭敬地回答:“裴总在公司,他让我过来接您。”
“接我?”裴迟宴一愣,后又想起早上的那通电话,当即笑得开怀无比,扔下一句王哥你等等就跑上了楼。
“口是心非的老狐狸,就该单身一辈子……”
裴迟宴边甜滋滋地嘀咕边迅速脱掉了身上湿透的衣服,冲进浴室把自己捯饬一遍,甚至喷了点香水;然后打开衣柜……愣在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