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9 章
翌日,婚夜。
“吱嘎——”
左右两位丫鬟,起手各推开一扇房门。手上搀扶着端正的新娘子,齐步迈进婚房之内。
“嘭。”的一声关门音响起,两位姑娘虚扶着新娘的臂弯,便欲将人送至婚床之上。
两人脚上步子,刚往前迈动半步,面上的喜色难禁,在新娘悍然脱手后,瞬间变作了花容失色。
看见连人带扇一起瘫软在地,左边丫鬟吓得吐字不清:“呃诶诶…!主主主……!”
“主母,您怎么了!”右边丫鬟强行稳定下心神,一边焦急扶人起身,一边慌乱直叫。
自打一双脚落入房内地面,又闻得关门声完全落定的那刻,紧实钉死在脑子里,不间断地叮叮铃铃响了,整整一个白日的警铃,终于是彻彻底底地砸了个,叮铃哐啷的人仰马翻。
风翎全身呈“大”字形展开,任由自己全身的重量,瘫倒在两人的臂膀中间。足有千斤之重的脑袋,压得腰杆子再也直不起来半分。
两只眼球极慢地,往两边横滑过去,朝上翻起鱼眼白。像一条不幸搁浅在沙滩上的小鱼,胸口早已不能呼出半口气。仅凭还半张着的蔫巴巴的嘴巴,有上口没下口地喘着粗气。
“咚。”腕口酸软脱力,生举了一整日的团扇,断然摔砸在了地面上。
下一刻,两只膝盖同时一打颤,软趴着身子就要跪在地上去。还没触到地面一丝一毫,便被身旁两位姑娘,一人一膝盖顶了回去。
左边丫鬟咬紧牙齿,一把搂住风翎的后腰背,膝盖猛然向上一使劲,直把她半边身子,都给撑起来了。
脸蛋涨得通红,“主……母……,您……没事……吧——!”
风翎眼睛翻着白,意识早就脱壳而出,已无法多作任何思考,嘴里囫囵不清地哇哇叫:
“呜哇哇哇……哇哇哇啊……”
右边丫鬟同样没歇着,一个膝盖顶上去,一手挽起风翎的整只胳膊,扛在自己肩膀上。拼死卯足了力气,硬拽起了她另半边身子。
鼓励她勇敢站起来:“主……母……,床在……那里,我们……嘿哟……走哇——!”
风翎呜呜哇哇。
不过短短几步路,三人连走带爬地,愣是蹭地挪动了,足足小半刻钟有余,这才艰难走到了婚床跟前。
“噗通!”一声砸床音响起,濒死的小鱼,被成功放归大海。
后背甫一触及床面,整个人就仿若徜徉在,软乎不已的海洋中。全身的疲软不支,都被温暖的海水包裹着。
哇——好,暖,和,啊……
面上扬起疲惫一笑,两只飘飘欲仙的胳膊,却被人一把抓住。还没待缓过心神来,整个身子就已被迫离开了,身后暖融融的故乡。
“主母,现在还不能睡,还有仪式没完成呢。”左边丫鬟拉住她的手腕,摊开她的手掌心,把掉在地上的团扇,重新塞到她的手中。
“啊——”虚睁开眼睛,声音全糊在嗓子里,慢腾腾发着呢喃梦语,“祖宗十八辈……都跪完了,还有……呢……”
话音刚落,整个视线就已陷入到黑暗中。
右边丫鬟取来一旁的红梳,身体挡在风翎眼跟前,顺手梳整起了她散乱的头发。
一梳到发尾,笑着接话:“可多了呢,却扇、结发、对饮合卺酒,做完这些才算是夫妻礼成。”
想起两人一下船,从进到荣宝斋门口时起,那两只膝盖,就没直起来过半刻呐!
光是跪那个破祠堂,就硬生生磨了一个半时辰!其后,因为某人是个大功祖,还要特地打道回功祖祠,又跪了他个昏天暗地!
跪完这一切还不算完,愣是在功祖祠中,光溜溜站在正上堂,接受一人接一人的婚贺。
平日里从没打过照面的一群人,一到成婚的关头了,嗨哟喂,就跟地里打不尽的黄鼠狼一般,一醋溜接一醋溜地就来了。
每一个人,还都跟这辈子没说过话一样,一直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会说话的人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