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仔细地探脉诊断,其余的人静静地或坐或立在一旁等候。
凌安墨紧张地看着怀中仍然昏迷的人儿,手臂轻轻地环着她,不敢紧也不敢松。
一会儿功夫,大夫诊完脉,伸出手翻开芝芝的眼皮查看了一番,捋着长须思忖片刻,方说道:“病人从高处落下,并无外伤,但就是这样才最可怕。”
凌安墨见他停顿不说,心突突地乱跳,稳住心神道:“大夫有话直说,不必多虑。”
大夫便道:“内伤最不易治,淤血郁积在体内,若无对症之药便很难根治,日后稍有不慎就会危及性命。尤其是这么年幼的孩子,身体并未发育完全,若没些个灵丹妙药,恐怕影响颇深。”说完,长叹一口气。
凌安墨的心一沉,咬紧牙关问道:“您是京城最有名望的大夫,难道不知道哪些药可以治好她吗?”
大夫捋须道:“当然,老夫行医多年,各种疑难杂症都看过,这还难不倒我。只可惜药方已有,这药引难寻啊!”
一旁的凌安辰接道:“这有什么难的?普天之下难不成还有我们搜罗不到的药材?”
大夫闻言摇头一叹,凌安墨也忍不住问道:“究竟是何药物让您如此为难?”
大夫喟叹道:“是千年雪参,传言共有三棵,可惜世间少有人得见其一。若不用此参,这小孩的病恐怕就根治不了了。”
凌安墨听了,全身立时放松下来,淡淡道:“既如此,烦请大夫开药方吧,您所说的药材,王府里都不缺。”
大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倏忽逝去,他微微点头:“如此甚好!”
这时凌安辰忽然“咦”了一声,问道:“大夫您说花玖没有外伤,那为什么还有血呢?”
“这个,呃,”大夫看过那血迹,倒像是女子的……,不过他也不能确定,只好敷衍地说,“是这孩子受内伤时吐出来的,不信你看,她的嘴里定是有血。”
大夫捏起芝芝的下巴,众人伸颈一看,果然看到舌尖有血,这才释然。
很快,大夫写好了药方,吩咐按此方抓药,凌安墨命人取来了一个雕漆錾金长匣,里面正是千年雪参。
芝芝缓缓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憔悴而阴沉的凌安墨。待见她醒来,他忙出声询问:“玖儿,怎么样,还有哪里疼吗?”
芝芝其实很想哭,但她想立即就做的还有一件事。很想回答凌安墨,告诉自已好多了,让他不要这样挂心。可是喉咙像被塞了团棉花堵住了,舌头又疼得厉害,反而不能说话了。
凌安墨看她神情呆木,以为她伤重还未完全清醒,便不再开口,侧身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撑着头,专注而安静地看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仍旧有些苍白的小脸,声音低沉而沙哑:“都是我疏忽了,以后,没人再敢动你!”说完,他的眼神变得阴鸷,瞳孔紧缩绽现一抹杀意十足的寒光。
芝芝说不出话,只好静静地看着他,他许是一夜未睡的缘故,感觉有点憔悴。于是从被子里伸出小胖手覆在他眼皮之上。
他呵呵一笑,也不将小胖爪拿下来,闭着眼睛说道:“玖儿担心我未睡吗?”
芝芝点点头,话虽讲不出,动作还是可以做的。
凌安墨突然沉默,猛地又将她卷进自己怀里,口中发出一声满足和愉悦的喟叹:“玖儿,你知道吗?也许……你并不懂这些,但是我是认真的,我喜欢玖儿,愿意一辈子守护你、爱护你,只求你能在我身边,能让我这样抱着你,我就知足了。玖儿呢?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芝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的眼睛澈亮澈亮的,没有丝毫作伪,里面盛满真诚。
凌安墨也看着芝芝,她乌黑的清眸闪过感动的希冀的黯然的光,一瞬间他以为她是听懂了,甚至是动了情。不过他很快撇开了这个念头,他看到芝芝微笑点头,随即又轻轻摇了摇头,接着表情一片木然。
她可能还是不明白,他心想。当下也不再问,亲了亲她的粉颊,搂紧了她沉沉地睡去。
接下来两天凌安墨一直待在王府,偶尔凌安辰会过来一趟,当然他不是来看芝芝的,他对她事并无什么好感,虽然他承认她很可爱,但是一想到大哥如此喜欢她,甚至让她差点做了自己的嫂子,心里就有些膈应得很。凭什么一个五岁的娃娃竟要自己称之为嫂子,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嘛!可是在大哥的婚事定下来之后,他虽然对她消除了部分敌意,但直觉上还是不能接受和喜欢她。
但凌安墨一直抱着芝芝,一刻都不愿松手,让他看得眼珠都快掉下来了,如果让父皇母后看到这种场面,恐怕早就把芝芝砍成七块八块了。
他看着凌安墨温柔地拿着汤匙小口地喂着她,偶尔还用绢帕为她拭拭嘴角,浑身鸡皮疙瘩止不住地往外冒。
芝芝朝他翻了一个大白眼,不想看就别来呗,三天两头往这里跑,坐在这儿就不动,这是干啥呢?她可不爱看哑剧,舌头肿了好几天终于好了,她还是很享受能畅所欲言的时候的,现在没有什么让她痛痛快快地说个畅快最能让她开怀的了。
“大哥,你有没有听我在说?”凌安辰这已经是第五次重复了。
“还想吃吗?”凌安墨微低了头,开口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