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小小的身子一行一顿地挪着步子,手上拖着细细长长的银链,链子尽头是一个实心金球。该死的尸医,居然使起下三滥的招术,给自己下了迷药,要不是靠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和对毒药有些免疫的身子,此刻只怕是中招了。
远远见司远宁和尸医那股暗涌的亲情,他不屑地撇了撇了嘴,更加快了步子朝林子里而去。循着砰铿作响的兵器交接声,他来到了混战的地方。
凌安墨和林厚各持着剑,站在树梢上,伺机而动,底下林子里刀光剑影,你来我往,甚是热闹。
沉默两眼像探照灯似的来回逡巡,终于看见了安静地躺在草从里的芝芝,他缓缓地走着,手脚越发无力起来。
该死,他低咒一声,本就是孩童的身体,现在又中了迷药,根本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这让他更是恼火。
“姑姑!”他凑到芝芝身前,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在她的鼻间探息,小手有些颤抖。
身体已然发冷,也没有任何气息,他的脸顿时由白转青,复又成白。
“不会,不会的……”他低喃着,摇了摇头,不敢相信的样子,“姑姑,姑姑!”
她仍是没有任何反应,忽然,他脑中闪现一道灵光,忙朝怀里摸索去,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盒。打开来,里面是一颗似珍珠般大小的丹药,名叫回香蔻,是他有一次去北方做买卖时高价从一个胡商手里购得的。当时还甚觉一时冲动,买了不值,后来回京请名医一看,这竟是可以让人延年益寿或是救死扶伤的灵药,因为拢共就得了这么一颗,一直收着也没动。
如今竟想起它来,他急忙将回香蔻塞进芝芝嘴里,正准备对着嘴给她吹气让她吞咽下去。这时凌安墨眼角扫到,倏忽间飞掠过来,一个剑尾一扫,沉默连忙反应过来,躲避了开来。
林厚瞅准时机,剑直指向芝芝,沉默站稳之后看见,忙疾呼一声:“不要伤姑姑!”
凌安墨听见喊声,于是抱着芝芝足尖一点,身形恍如鬼魅,迅速到了安全的地方。
林厚紧追而来,凌安墨返身又与他缠斗着,正在这时,倚梦从一旁飞身而至,将芝芝抓在了手里,就要离开。
临渊也从一边跳出,长剑直抵倚梦背心,倚梦头一低,剑差点伤到芝芝,临渊赶忙收了剑势,一时有些措手不及,还后退了两步。
倚梦挥剑与她对舞,临渊因之前受了点重伤,行动之间难免有些迟缓,便给了倚梦可乘之机,她紧紧地将芝芝锢在自己左右,一边灵活地应付着临渊。
“噗!”临渊身中一剑,口中喷出一大口血,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两眼还不甘心地瞪着倚梦。
沉默这时勉强也只能是挪动挪动身体而已,根本不能施展武功,所以此时完全帮不上忙,只好眼看着芝芝要被掳走,冲凌安墨喊了一句:“快来救姑姑!”
凌安墨就要撤离,但林厚却紧咬不放,就在这时,倚梦从芝芝的怀里摸得一个长匣子。
沉默一见,撒着腿儿就上去了,只是无法使上内力的他,用这双小短腿半天也跑不过去。
倚梦忙将长匣子揣进自己怀里,没顾得上将芝芝放平躺好,芝芝身体一歪,向后倒去。谁知身后竟是一个陡峭的大斜坡,她就这样骨碌骨碌毫无知觉,不声不响地掉下了山。
“芝芝!”凌安墨悲痛莫名,没想到竟又让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受伤,他不由大吼出声。剑势凶猛如虎,林厚一时有些招架不住,连连后退。
凌安墨飞身一扑,没抓住芝芝,这个陡坡全无树林遮挡,芝芝很快地便滑了下去。他只好长剑往石头上一递,借势加速了下降的速度,慢慢地,手终于够到了芝芝的衣角。他紧紧地攥着,也不敢扯,之后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脚用力一蹬,他的身体急速向下滑去,最终将芝芝的身体全部包在自己怀里,将她的头紧贴着胸膛,不让她再受一点擦碰。陡坡下竟是一壁高仞,轰轰的水震耳欲聋,竟是一帘瀑布!
前后皆无退路,凌安墨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双臂紧收,更是抱紧了芝芝,让她的娇小身体完全包裹在自己身体里。接着身体蓦地一沉,强烈的失重感让他一阵头晕目眩,他连忙闭上眼睛,接着穿过重重水幕,两人笔直地落下。
“哗!”两人坠下水底,猛烈的冲击几乎要将人的身体挤压揉捏成面团。凌安墨屏住呼吸,巨大的冲力几乎让他松开手臂,在最初的冲撞过后,他努力地凝神平心,确定已经沉到了水底,便缓缓地睁开眼睛,挥动着一只手臂,奋力朝上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