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白的微博准时发出了律师函和澄清。随后,陆风、凌晨和奚亦迹的微博也公开表示支持宋白。接着有旷日和梦寐的其他艺人也联合上了热搜。
然而,当天半夜另一个营销号发表一篇叫做“娱乐圈男神们能识别白莲花吗?”的文章又上了热搜前五,关键词又一次把宋白和白莲花联系在一起。里面甚至还提到姜莉容和梁津津对宋白的诸多不满。还意指宋白仗着编剧的身份,借故过分亲近男演员,即便知道对方已经有了女朋友。而姜莉容和梁津津都没有进行否认,甚至暗中附和,有人截图了梁津津点赞了一条辱骂宋白的评论。一大波的键盘侠开始奋不顾身地仗义执言,瞬间把宋白贬到尘埃里,由于宋白关闭了评论和留言,导致他们觉得宋白是心虚了。情势急转直下。
宋白从前在微博上也看过很多这样的热闹,现在轮到自己,只好苦笑一番。当她走进公司办公室的时候,甚至都不自觉地缩着身子,轻手轻脚,尽量让自己不被注意,只希望一切快点过去。
“该工作的还是工作。跟制作部重申一下,公司所有的项目继续进行。跟宣传部说一下,关于宋白的内容全部都交由公关部负责发表。其余一切照旧。”王晋文开会总结说。
“王总,那我们就暂时什么都不要回应,以不变应万变。”Sundy说。
“嗯。”王晋文点点头,又对燕于飞说:“不用联系了,就让他们发吧。越早发越好,就让这件事早点过去吧。”
终于,等了三天,发出来了几张照片和一段视频,照片是宋白几次深夜进出陆风家,以及在一个餐厅吃饭时,陆风亲吻宋白脸颊的一小段视频。
立刻引起轩然大波,陆风和梁津津的大批粉丝纷纷跑到自己偶像微博底下留言求真相。
Sundy和Vivian准备的黑料也终于派上用场了,一时间舆论混战,让一班围观群众吃足了瓜。
热搜上激战了几天,陆风来电给宋白说自己生病了,让宋白去上海看他。宋白干脆向公司请了个小长假,当晚飞往上海。陆风让司机来接她,到陆风家一看才发现,他不在家在公司,让宋白在家等他下班。
凌晨1:00了,陆风进门开灯,看到宋白蜷缩着侧躺在客厅的新沙发上睡着了,摘下的眼镜放在茶几上。脸上似乎残留着等他等了一晚上的一点焦虑,眉头微皱着。陆风觉得心里是暖的,不舍得马上叫醒她,马上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微博配文:“买这张沙发的时候,没想到还能附赠这个惊喜。”陆风关上手机屏幕,静静坐着看宋白,自己也一身疲惫坐着打起盹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宋白动了动,陆风也醒了。
“醒了?饿了吗?”陆风轻声问宋白。
宋白点点头,伸手去够眼镜,陆风抢先帮她拿了打开架在她鼻梁上,宋白笑了,自己伸手调整了一下。
“那走吧,我带你出去吃饭。”陆风笑着去拿宋白的外套。
“出去?”宋白有点犹豫。
“嗯。”陆风点点头,给宋白披上外套:“放心吧,那里很安全。”
宋白穿上外套,戴上帽子和口罩。陆风把她的帽子和口罩都摘了说:“不需要。”
宋白看了他一眼,笑说:“我冷。”
陆风把她卫衣帽子拉起来套到她脑袋上,把她的手机递给她,推着她出门了。
那是一个新餐厅,宋白没有来过,藏在复兴东路的一栋花园洋房里,英式田园风格内饰,中央开放式厨房。餐厅位置不多,居中有一个小小的舞台位置,放了一架YAMAHA三角钢琴,有一个四人乐队正在演奏,外籍女歌手站在立式麦克风前唱着《小情歌》,手里拿着一个竹筒做的沙铃。已经凌晨2点钟了,还有三五桌老外就餐,相互低声交谈,笑容松弛。陆风进去后,跟主厨打了个招呼,用英文简单介绍了一下宋白。宋白也打了个招呼,跟着陆风往楼上去。楼上有单间带阳台,很适合需要私密空间的双人就餐。阳台上种着很多盆栽绿植。其中有一盆薄荷,宋白喜欢极了,摘了一片叶子拿在手里闻着,走进到餐桌旁坐下。
“想吃什么?”陆风把菜单递给她问。
“嗯……全英文菜单……Smoked……cod,ok.”宋白顺着手指的嘟囔了半天,最后看了一眼立在旁边的外籍服务生的名牌,对他微笑说:“Goodevening,Freddie.”
“Goodevening,miss.”
“I’dlikethissaladandthisfried……whatever,please.”宋白指着菜单里的这两行菜。
“inkorsoup?”
“Emm……Lemonade?”
“Ok.”
“谢谢。”宋白合上菜单说。
“,sameold?”
“you,playingpiano?”陆风问。
“Yeah,thankyouforasking.”Freddie笑拿走陆风手上的菜单撤了,带上了门。
“你有多常来?”宋白看看陆风:“认识主厨还算正常,但是连那个小哥你都这么熟?”
“嗯,很熟。是我应聘进来的。”陆风藏不住地笑说。
“真的?”宋白有点不相信:“你开的餐厅?”
陆风点点头:“真的,不骗你。”
“那我要仔细品尝,显露我挑剔的本性。”宋白笑说。
陆风哈哈一笑:“求之不得。”
宋白拿出手机正准备解锁看了一眼,陆风马上拿过她的手机说:“跟我吃饭,不可以看手机。”
等宋白点过头,陆风把她的手机收在自己的口袋里。
没多久Freddie拿着一瓶干白和两个高脚杯上来给陆风和宋白分别倒酒。倒完就马上退出了。
陆风拿起酒杯要跟宋白碰杯,宋白也只好拿起酒杯说:“我只抿一口,剩下的都是你的。”
陆风点点头,笑说:“Cheers.”
宋白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说:“Cheers.”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让闻着之心都轻盈了。
Freddie又上了宋白的一杯柠檬水和三文鱼沙拉,以及陆风的蘑菇浓汤。接着再上了宋白的煎鳕鱼和陆风的烤生蚝。两人吃得差不多,Freddie再上来送了甜点菜单。
陆风不吃甜点,宋白犹豫了一下要了一份白巧克力Trifle。
等上甜点的时候,陆风问宋白:“我想公开我们的关系。”
宋白沉默了一下说:“现在这个时候,不理想。等你的电影上映以后再看吧。”
“我不想等了。”陆风皱了一下眉头,似笑非笑。
“那你的粉丝们怎么办?”宋白微笑看他。
陆风叹了口气,退靠到座椅背上说:“宋白,你看看我,我今年已经35了。我一直……想摆脱这些……虚幻的追捧。那些只把我当成一个幻想的对象的那些粉丝,一旦我告别单身,带着那种私心的她们就会幻想破灭。她们根本不了解真正的我。如果我们公开关系,你就不用再去理会那些中伤你的谣言,而那些虚幻的所谓的粉丝也会消失。也许有一部分人还会骚扰你一段时间,但最终她们会接受或者离开。剩下的那部分不会因我的个人生活而患得患失的,真心了解我支持我祝福我的人。那些才是我想与他们终身相伴,风雨同舟的。就像你一样。”
终身相伴,风雨同舟。宋白呆呆看着他,既兴奋又惶恐。
“那……旷日那边?”宋白问。
“商业运作都是有协议的,你不用担心。这不是一部什么天价成本的商业电影,哪怕一分钱都不入账也没关系。就当我自己投拍自己好了,就像自主出版一样。”陆风轻松一笑。
宋白缓缓摇着头心里仍然有些犹豫说:“再等等吧。”
陆风笑摸了摸她的头说:“你这个小脑袋瓜子里面装了多少东西,一点也不像个年轻人,跟个小老太婆一样。”
回到家,宋白先去洗澡了,太累了很快就躺在床上睡着了。宋白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人的手机都一直很安静没响过。陆风看着宋白睡了,才起身关上房门去书房回电话。陆风解锁了宋白的手机,看到8个未接来电是燕于飞,3个未接来电是飞飞,剩下2个是王晋文。陆风用宋白的手机回电给燕于飞。
“燕姐,你刚才打电话给宋白吗?我们在餐厅吃饭没听见。现在,宋白睡了。你找她什么事?”陆风问。
“这是宋白的手机吧?我有重要的公事找她谈,你能把电话交还给她吗?”燕于飞有些意外,也有些愤怒,按照宋白的习惯,她是绝不会不接电话的。
“她已经睡了。是因为我刚才发的微博吗?”陆风问。
“我要找的人是宋白,我打的也是她的手机。她已经和公司失联三个多小时,我们至少要确定她的人身安全吧?”燕于飞脑海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陆风控制了宋白,她要失去宋白了。
“当然,你们可以放心她就在我家。”
“你怎么做我不管,你自己去和旷日交代。我相信旷日也非常诧异你的做法,你也没有和梦寐达成共识就直接公开和宋白的关系,现在舆论压力很大。两家公司都摸不着头脑,我完全不了解情况,事先没有一点风声。而且我们已经达成协议不公开。我也已经被你们旷日集团的Vivian电话骚扰一小时了。这不像是宋白的行事风格,她真的同意你不经过双方公司商议就直接公开吗?”燕于飞问。
“燕姐,你先冷静一下。这对宋白或者梦寐没有坏处,之前虽然没有公开,但宋白也没有否认,只是让大家尊重自己的隐私。现在我单方面公开,你们公关部随机应变,想怎么说都可以,我都接受。如果你们公关部有能力,梦寐完全不会受影响,甚至,可以说有很大正面影响。至于我和旷日之间的问题,我会自己解决。Vivian不会再给你打电话了。”
燕于飞顿时被噎住了,无可辩驳,气急又无力地说:“你根本不了解宋白。她是不会接受你这样的做法的。她不是你想象中那种纵情任性的人,她是最不喜欢意外和麻烦的。等她联系上我,我是不会替你隐瞒的。”燕于飞说完就挂了电话,王晋文坐在她旁边穿着睡衣搓眼睛。
“没想到陆风这么……冲动。为了宋白,他还真是不管不顾了。”燕于飞看看王晋文,想听他会说出什么。
王晋文哈哈一笑说:“这个陆风明星当久了,真TM太有自信了,还真一点儿都不了解她。”
陆风的第二个电话打给了Vivian,让她不要再打给燕于飞,同时,告诉她自己会处理的。
那张照片就这样被发出去了,虽然宋白的脸看得并不清晰。但是还是依稀能辨认。虽然是情之所至,但是困扰是不可避免的。本来经过一轮舆论混战,宋白的热度已经要退下去了,公司让宋白重新开放了留言和评论。现在,宋白的微博关注人数已经超过千万,留言区和评论都炸了。
知道事情始末后的宋白,卸载了微博。陆风去公司后,她留下一句话,就回北京去了:“公司有事,我先回去了。”
陆风没有经过太多思考和顾虑,以及宋白的同意就这样算是公开了。宋白显然没有料到陆风也有这样不理智的一面。原本忍耐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宋白,已经到了烦躁的边缘,翻来覆去地被翻出来说,让她有些不堪承受了。她甚至有点不想见他了。有几次他打电话来,她都没接,信息也没有及时回复,只是反复说了几遍:“你安心工作,我这段时间也有点忙。”
宋白的冷淡让陆风慌了。宋白很快恢复工作,木讷地配合着公关部处理,下班后木讷地开车回家。连自己都感到诧异,为什么她要生气?其实陆风早有暗示他已经决定公开。当他说出“终生相伴,风雨同舟”那样的话的时候,她分明地感受到了自己内心的惶恐已经覆盖了一切情绪。她胆怯了。为了掩饰自己,她才说自己是因为生气,因为气他对自己的隐瞒,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借口,连她自己都相信了。
走出电梯,走过拐角,宋白手里拿着钥匙,看见陆风靠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看见宋白,陆风抬脸看向宋白。宋白看到他脸上的神情温柔而受伤。宋白看到他的目光仿佛带着雾气,朦朦胧胧,抚过她的脸,她的眼睛,他的嘴唇紧闭一言不发。宋白不敢直视他的眼神,走过去,陆风自觉把身子挪开。宋白开了门。陆风跟着进门,关上门,就抱住刚放下钥匙正在换鞋的宋白。
他的拥抱很紧,宋白的双臂都被箍得痛了。她轻轻后仰试图让两人之间的缝隙变大一点,但陆风没有松开她。他柔声念叨:“你的表现是很生气,生了很久的气,你都不理我。你生气是因为不想公开吗?为什么呢?”
宋白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有一半被挤碎了,还有一半被揉化了。立刻就意识到是她自己的问题,是她反应太过激了。宋白伸手圈住了陆风,真真切切地抱住了他,眼泪滴在他的衬衫袖上。宋白也柔声说:“我不知道,只是不想更复杂了。”
陆风松开宋白看着她的眼睛说:“所以,删繁就简。就把事实公开,难道不是最直接最正确的解决方案吗?”
看宋白没反应,陆风又接着说:“当然这次我不应该不先征求你的意见。是我的错,我道歉。对不起。你可不可以不生气了?”
宋白盯着他胸前一道道衬衫的褶子,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两人都被一阵疯狂的敲门声叫醒,宋白小跑去开门。陈关辛脸色苍白站在门口,看到宋白,就一把抱住了她,嘴里喃喃:“She’sgone.”
宋白明白是Maggie去世了。她拥抱着他,轻拍着他的后背。陆风从房门走出来,看到是陈关辛,他苦笑说:“宋白,你们别站门口了,等会着凉。”
宋白马上松开了陈关辛去关门,陈关辛跟陆风点了一下头,脱鞋走向客厅躺倒在沙发上。宋白歪头对陆风轻声解释说:“Maggie……去世了。”
陆风点点头,表示理解的样子,跟宋白说:“那我来叫早餐,你还要上班,去洗脸刷牙吧。”
宋白笑着点点头说好。洗漱穿戴好,宋白跟陈关辛和陆风打了个招呼就去上班了。
陆风看着躺在沙发上的陈关辛就觉得头疼,闹心。完全不打算理他,自己去客房工作了半天,出来在厨房找吃的。陆风准备泡两包面,问陈关辛说:“你吃不吃?”
陈关辛放下手机,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打开冰箱各层,拿出两根火腿、一颗生菜、两个鸡蛋、一个辣椒、一个柠檬、两个青口贝和一罐芝麻。
陆风说:“你吃个泡面要加这么多料吗?”
陈关辛诧异地看着他,冷笑一下说:“不是我,是宋白。她吃泡面,从来都要加这些,这么多东西的,要不然她冰箱里怎么会……有准备这些?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其实,我本来也是没有要加这么多东西的,但是吃惯了她煮的,后来也就都要加了。”
陆风有点懵了,他和宋白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很少会吃到泡面。宋白也几乎没有烧过饭,他也没有仔细翻过她的冰箱原来里面藏了这么多东西。
“好好,放其他都可以理解,但是柠檬?”陆风问。
“她用柠檬汁代替里面的醋包,切的柠檬片用来装饰。”陈关辛解释了一下,又问陆风:“你到底会不会?”
陈关辛看着陆风有点不放心的样子。陆风看了一眼陈关辛突然释怀了,还摇头笑自己,草木皆兵。那就是一个大个儿的小p孩儿,宋白不可能对他有什么想法,顶多也就是姐姐式的照顾。
“放心,我的手艺比宋白好多了。她顶多也就能煮个泡面吧。”陆风看陈关辛正要反驳,马上接着说:“下个火锅,包个饺子,炸个鸡柳……这么一说,她会的还真不少。”
“那你知道她最难得什么吗?”陈关辛问。
“什么?”陆风边放水洗菜,边拿锅接水。
“Shecares.她、怎么说……真心。”陈关辛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冰淇淋打开吃起来。
“嗯,但是,她在意的东西太多了。”陆风说。
“她,十足一个女版‘张无鸡’,就看你能不能当男版‘赵敏’,我现在怀疑你是男版的……那个那个、‘周植若’、‘周芷肉’、‘周芷……若’。”
“张无鸡?周芷肉?”陆风笑得不行:“你去美国才多久,中文水平下降严重啊。”
两人相视一眼,都哈哈大笑。等水开的功夫,两人都平静下来,陆风看着陈关辛说:“Hey,Eddy,sorryaboutMaggie.”
陈关辛黯然说:“,too.”
两人一起吃了一顿午饭,陈关辛就下楼回自己家了。陆风哼着歌慢慢地把锅碗都洗了。
陆风的电影竟然还提前一周上映,抢在兆泽电影前面上映。陆风发表了一条微博:
新作《高空燃放》献给你们,无论是为了什么走进影院的你们。非常非常感谢你们的陪伴,这么多年。我累了,不想再成为任何一个人的fantasy,就让我们朴实平淡地相伴一生。相互遥望,相互祝福。
突然,又有大批粉丝倒戈相向宋白和陆风,称他们为松露夫妇,说两人从身高外形到内涵气质都登对得不得了,一下子把两人都吹上了天。最重要的是说:陆风不容易,单身陪跑了这么多年,他的眼光总差不到哪儿去的。一夜间,风向全都顺着吹了。
上映一周票房已超预期收益,陆风工作室的人都舒心了。梦寐坐收了松露CP流量,趁机发布了《南柯》的上线时间,王晋文似乎打算全力透支宋白。一时间,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很久没有见面了。
都知道,一切还没完。如果有谁搬起石头砸的却是自己的脚,怎么还能不气急败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