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墨昭以为南淮就那么好欺负吗?阿离不置可否,只是眉一挑,笑着问:“想救这个孩子吗?想救他,那你就要承兑,去年七月初七你对我的诺言,放弃天下,与我远走天涯。”
他逼她在她哥哥和自己之间做一个选择,那她也逼他在天下和她之间做一个选择。一切的发展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轨道,将两个人逼到了非要做一个选择的境况。
赢墨昭目光冰冷,凉凉地望着阿离,“离忧,端木琮要守护他的南淮,我也要守护我的西陵。你既然理解他,那么也该懂我,除非我死,否则我就做不到置身事外,任由西陵被人宰割。”
笑容凝结在阿离的脸上,她平静地说:“好,你想怎样都是你的事,”却突然举起瓷碗一饮而尽,“从今后,你我恩断义绝!你们的事我再也不管!”
既然他们二人一定要你死我活,那么这个孩子就不能来到这世上,何必让这个孩子跟着她一起受罪呢?斩断他跟她之间的一切联系,以后就是仇敌相见,再也不可能傻傻地去相信他。
“离忧!”眨眼的功夫,那碗药已经见了底,赢墨昭如狼般的目光凛冽地射向阿离,像要把她给杀了,她竟然真的……
“离离!”易昶静悲切地大喊,第一次失态,心痛与意外在他脸上定格。她的速度太快,易昶静原以为她只是胁迫赢墨昭,却没料到她对自己这么残忍,他移步飞速上前,却只从她手中夺得一只空碗。
连易昶静都来不及阻止,赢墨昭更是不可能,就亲眼看着阿离喝下那碗堕胎药。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那是他和她的孩子啊!她竟然真的下得了手,他会杀了她的,她竟然敢这么对他!他以为他会爱她一生一世,但是现在,他恨她!
赢墨昭怒气填胸,“姒离忧,你杀害孤的孩子,孤会让你付出代价的!孤绝不会饶了端木琮,孤要让他陪葬!孤君临天下之际,就是端木琮身亡之时!孤要你看着孤是如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她那样绝决,当着他的面,亲手杀死他们的孩子!当她要退出一个人的世界的时候,总是这样绝决,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她要让他彻心彻骨地死心,也让她自己彻头彻尾地死心。
腹部剧烈绞痛,阿离咬牙撑着,冷汗顺着脸颊扑扑地往下掉,却逞强地冷笑,“有我在,你妄想!这天下,是哥哥的!”
一股暖流就顺着她的双腿流下,血腥味在空气里扩散开。她杀了自己的孩子,那个小人儿死了,死在自己的母亲手里,而他的父亲也不肯救他。他不来到这个世界是对的,否则将来更会苦不堪言。
阿离脚步虚浮,就跌倒在易昶静怀里,倔强地微微笑,虚弱地对易昶静说:“昶静,带我回南淮。”
易昶静横抱住阿离,阿离躺在他怀里,像个脆弱的孩子,仿佛脆弱得一碰就碎,易昶静看见她乌黑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绝美的颜容脸色惨白。易昶静心疼不已,早知如此,根本就不应该去促成他们两个的,应该一早就带她走的。
易昶静抱着她就要离开,赢墨昭将手一拦,厉声道:“谁也不许踏出这里半步!蒙梓!”
赢墨昭一声令下,蒙梓就进来挺拔地跪在他脚下,等候他的命令。赢墨昭对着蒙梓使一个眼色,乌压压的弓箭手和禁卫军就开进飞羽宫正殿对着他们。
“姒离忧,你就是死在这里,孤也绝不会让你离开半步!易昶静,你要是敢踏出去一步,必有万万千千的无辜百姓给孤的这段感情陪葬!孤到要看看,昆仑宫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你如何忍心让无辜的生灵因你而死。”
易昶静眼光冷冽的一瞥,刚要不顾一切,抬脚阔步走出去一步,低头看阿离,看见她眼中的泪为之一顿,硬生生地收回了脚步。
赢墨昭眼里戾气重重,看着阿离整个人埋在易昶静的怀里,她竟然杀了他的孩子,想跟别的男人双宿双飞!冰凉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栾意珞在孤的手里,孤看你能将她的性命置之不理不!孤到是要看看,你们如何找到她,又如何让易昶静带着你们两个,毫发无损地闯过孤的弓箭阵!”
意珞在他手里?阿离想到从朝阳台上跳下去身亡的格茸,不!决不能让意珞出事!!那是她从衡山出来,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在哥哥和蔚哥哥让自己生不如死地痛苦的时候,是她陪在自己身边,是她那样真心实意地心疼着自己,只有她对自己的好是真切而又实在的。
赢墨昭竟然抓了意珞,他果然早就心怀不轨,早就想好了怎么对付自己!他是有多歹毒才会想出这样狠毒的威胁?先是格茸,现在是意珞!只恨自己不该信他的,不该啊……
原本只是想斩断她跟他的孽缘,原本只是想让他跟自己一样心痛,现在却走到了绝路。现在只能拖延时间,只能等待时机,等自己身体好些,必然可以找到意珞,带她离开的。
阿离恨意在眼里汹涌,声音沙哑,一字一顿地问:“你想怎么样?”
赢墨昭嘴角上扬,笑成一轮月牙般好看,好听的声音却说出恶魔般的语句,“自废修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