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却恍若未闻,只是抱着赢墨昭开始冰冷下去的身体,“墨昭,我们开成一片桔梗花等着哥哥可好?他一定一眼就会认出我的。不,墨昭,我与他们再无瓜葛,这样,你可开心?从此以后,我们永不分离,你相信我!”
杭青桓心痛地喊:“阿离……”
阿离却只是自己喃喃自语,“墨昭,你的来世路经涅槃的时候,可会看一眼这片桔梗花?这是我永远爱你的见证,可是你不会记得了,不记得了。墨昭,忘记是好的。”
说着,阿离泪如雨下,墨昭,忘记是好的,来世的你,一定会遇到一个好的女子,不会像我一样敏感而又不安,任性而又不听话,不会像我一样总是让你为难……你会幸福的。
杭青桓忍不住伸手去拉阿离的手臂,温柔的轻声的说:“阿离,我们一起回去见你哥哥,好不好?”
阿离像是这才看见了杭青桓,虚弱地笑着说:“蔚哥哥,你不是非我不可,我也不是非你不可,我们所谓的矢志不渝,不过是一场笑话。你再相信我一次,你们的来世绝不会有我,此去经年,天长地久,你我再无瓜葛。”
杭青桓颤抖着声音说:“阿离,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
他心里的痛苦又有谁知道呢?那些他从来没有说出来的话,只有埋在心里:阿离,你心里从来都没有杭青桓三个字,你心里从来就没有过我,从前只有蔚清源,如今只有嬴墨昭。只有我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而如今,连蔚清源在你心里也什么都不是了!
阿离抱着赢墨昭,低头仔细认真地看着他,桔梗花代表矢志不渝的爱,你们都做不到,只有我能做得到,墨昭,永远爱你,只有我能做的。
阿离想起哥哥,遂抬头看着杭青桓,恳求地看着杭青桓,慎重地嘱托说:“前世也好,今生也罢,所有的一切,你都不要告诉他!”
杭青桓唯有点头。他曾经对她说,你不要告诉太子,现在,她对他说,你不要告诉他,他们都想保护他,却不知,最终,他才是被伤得最深的那个人。
阿离满意地笑了笑,突然推开杭青桓,抱起嬴墨昭,两个人从涅槃塔顶飞跃而下。她的身体在空中飘落,如同洁白的桔梗花瓣般轻盈,却那样绝决。她嘴角上扬带笑,眼中有泪珠滑落,脸贴在嬴墨昭的胸前,闭上了眼。
杭青桓伸手用力地抓,却只撕扯下她衣袖的一片轻纱,他看着她往下坠,歇斯底里地大喊:“阿离!”
他的生命似乎被抽离了,有什么跟着阿离从塔顶坠下去,摔得粉碎。
他看见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刹那火起,熊熊大火,刹那烧得尸骨无存。
大片的红色的桔梗花在瞬间发芽抽叶结苞,然后一起缓缓绽放,开出朵朵明亮鲜红的桔梗花。清晨的第一缕微光从地平线升起,朵朵桔梗向着太阳开得那样优雅宁静,没有人知道它们在风中轻吟浅唱的,是欢喜还是哀伤。那片红色的桔梗花开出绝代的芳华,开尽芳菲。
林昌意与易昶静看到逆天的现象赶来,只看见那一片鲜红的桔梗花,和涅槃塔顶上绝望的杭青桓。
林昌意讷讷地说:“他死了,这天下就是端木琮的了,可她还是逆天强行修改天命,她只是不想再活下去,因为嬴墨昭死了,这世间就再也没有她留恋的。”
易昶静死死地看着那片桔梗花,她就这样决绝!他闭上眼,滚烫的泪水就顺着眼角滑落,她死了!他静静地爱着她,静静地尽最大的努力成全她,她却死了!早知道如此,最起码也要争上争,早知道,就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带她走,走得远远的……
那么多次,赢墨昭都选择了天下,却在最后的紧要关头选择了她。没有人相信赢墨昭会突然做出这样的选择,那个命中注定应该君临天下的男子,那个帝王的宿命的男子,却这样突兀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杭青桓在涅槃塔上坐着,忽然有人带着九霄冰清琴来找他,杭青桓抱着琴,漫涌在心里的绝望,越发绝望。
涅槃塔的动静,徐秉尧早就看在眼里,趁着栾意珞正在睡觉,潜进去把九霄冰清琴带了出来,派人将杭青桓请来。
等杭青桓一到,又叫人将九霄冰清琴悄悄还了回去。不多时,却派人叫醒栾意珞,将栾意珞在黎明破晓时分,送回衡山去。
这边徐秉尧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杭青桓强打起精神,与徐秉尧商议接下来的事情。
徐秉尧首先去见蒙梓,把赢墨昭交给他的信给蒙梓,那份信只写了一句话:你爱潇鸢,自然也就懂孤为何这样做,切莫伤怀,万事听徐秉尧安排。
等徐秉尧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他,蒙梓听到赢墨昭和阿离死了,哭得像个孩子,潇鸢听了,也哭成了泪人。
杭青桓回南淮调遣兵马,事到如今,人死不能复生,安定天下才是要事。
第二日,赢墨昭未归,西陵王宫大乱。徐秉尧宣告,序维君谋反,弑兄夺位,带兵包围了西陵王宫。长阳的禁卫军都掌握在蒙梓手里,控制王都轻而易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