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风道长平淡地说:“芸芸众生,总被自己的执念所伤。放下,才是最终的出路。”
“朕一定要找到她!”端木琮不容质疑地说,“你若是不找她,一炷香一条命,朕会让人给你送上来。来人,点香!”
端木琮一声令下,就有人从大殿外进来,摆上香案,点上香,然后恭恭敬敬地退出去。端木琮脸上的冰冷,预示着如果玄风道长不依他的话,就必然会言出必行。
他一定要找到她的来世,绝不能就这样结束!
玄风道长用心良苦地劝说:“若是叶阳公主没有逆天行事,就不会有这样一番浩劫。皇上若是再一意孤行,只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端木琮凛然道:“朕不管道长说什么,一炷香一条人命,若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道长还是不告诉朕,一炷香的时间,杀一个人,那么就从青玄观的弟子开始。”
玄风道长看着端木琮,缓缓说:“你找不到她,因为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叫阿离的女子了。她逆天而行,她用所有来生换得今生的永恒,一旦身死,便魂飞魄散,从此以后,天上地下,碧落黄泉,再也没有她了。”
至此,天上地下,碧落黄泉,再也没有那个如桔梗般亮丽而又绝决的女子了。端木琮觉得惊天霹雳,霎时惊得差点晕过去,久久回不过神,“你说什么?”
玄风道长无可奈何地说:“不但是叶阳公主姒离忧,就是西陵王赢墨昭也没有进入轮回。贫道纵观六界,也遍寻不着,想来逆天术太过霸道,西陵王也跟叶阳公主一样,魂飞魄散了。”
魂飞魄散,她就这样绝情吗?不留丝毫的余地。
玄风道长叹息一声,“贫道曾经说过叶阳公主尘缘未尽,缘在南淮。而如今杭将军另娶她人,情缘已断,她成全了你的天下,还你前世恩情,亲缘已绝,从此,你们三人缘分已尽。强求的缘分,岂会有善终?”
端木琮面如死灰,“阿离,为什么你不问问我,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你们从来没给我选择的机会,焉知这就是我想要的幸福?我想要的就是你留在我身边,仅此而已。可你完全不给我任何选择的机会,阿离,你就这样对我……”
很多时候,我们以为牺牲看自己就是成全别人的幸福,却不知我们牺牲了自己的幸福也没有成全别人的快乐。
杭青桓扶靠着柱子,眼泪唰唰地往下掉。“阿离,你是有多绝望,才做出这样的决定。魂飞魄散,这人世间,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留恋了吗?我辜负你,背叛你,那怕你恨着我,那也是好的。就连太子,你都不顾了吗?可是为什么你就这样毫无牵挂地走了?你让我们活着的人该怎么办?”
忽然听到脚步声,栾意珞走到他们面前,满脸泪水,不甘地问池弦安:“这是真的吗?”
因为太专注,没有人注意到栾意珞何时站在门外,池弦安无声地点头,终究她还是知道了。
栾意珞撕心裂肺地哭喊:“姐姐……”
栾意珞转身指着端木琮和杭青桓,恨不得杀了他们,愤怒地指责说:“姐姐死了,她是因为你们死的!她死了!为什么你们却都还这样春风得意地活着?这是为什么?”
端木琮却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只是自己悲痛的沉沦,“阿离,为什么?为什么??”
池弦安赶紧劝阻,紧紧抓住栾意珞,“意珞,你冷静点,没有人想这样的。”
栾意珞用力地挣扎着,痛哭说:“不!是他们害死姐姐的!是他们辜负了姐姐,为什么死的人却是姐姐??为什么?”
池弦安看着栾意珞激动得完全失去了理智,怕她伤害到别人或者自己,只好把她打晕了。
端木琮与杭青桓宿在青玄观,站在院子里,一整夜,谁都没有说一句话。浮华一世,大梦一生,她来过他们的生命,刻下绚丽的篇幅,却就这样釜底抽薪地彻底退出了他们的生命,伊人何处寻?
她若是没死,那就找她回来;她若是死了,那就找她的来世。但是她不但死了,而且魂飞魄散,再也无力回天,还上哪去找回她?还如何告诉她,他是端木琮,不是姒舜华?如何告诉她,他不是她的哥哥,他只是一个爱她的男子?
这一生的痛苦,就这样悉数全都留给了他,所有人都自以为是爱他,却所有人都骗他,没有人问过他,究竟什么才是他想要的幸福,她为什么也不问问他,他为什么恨她?她对他这样残忍……
第二天端木琮下山的时候,临走前去见栾意珞,“意珞,你可愿意跟朕回去?”
栾意珞紧绷着脸,咬着牙冷声说:“我栾意珞,永生永世都不要再见到你端木琮和杭青桓!”
端木琮也不勉强,继续问:“阿离的九霄冰清琴,可在你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