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宁眼睛一亮,对栾意珞道:“你下去吧。”
栾意珞便躬身退下了。
苏晴宁婉婉道来,“玄微道长医术独步天下,两年前南淮发过一场瘟疫,你记得吧?那时多亏玄微道长相助。”
“我怎么会不记得呢,那场瘟疫,太子亲自前往坐镇,结果也染上了瘟疫,差点丧命。古今帝王有哪个像他这般,真真是爱民如子啊!我们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最是知道没有一点虚妄,只怕再也没有人能及得上他了。”
苏晴宁笑道:“谈及医术,玄微道长曾谈及蒙一位姓姒的高人指点,一个人能指点玄微道长,哪里需要你我操心啊?”
过了半个月,阿离主动邀了杭青悠,阿离的手光洁如玉。两人都闭口不谈那日的事,言笑晏晏,一切都恢复得跟从前一样,只是再也不见阿离弹琴。
端木太子与杭青桓有事商议,大多在杭青桓的书房。五月十六,那日议完事,端木太子回宫,经过花园,碰见杭青悠,两人便一起走了几步。
杭青悠有点牵强地笑道:“表哥,恭喜你!”
端木太子脸上并不见欢喜,也不答话,两个人安静地走了会,端木太子忽然停住脚步,背对着杭青悠问:“青悠,你可愿意嫁给我?”
杭青悠低头看着花出神,许久,抬头看着端木太子的背影,痴痴地问:“你爱我吗?”
端木太子回过身来,黯然道:“这是我唯一不能给你的。”
杭青悠看着他,坚定地说:“我爱你!”三个字,却耗尽了她一生的力气。
她转过身,泪水从脸颊掉下来,哀伤地道:“我可以为你生、为你死,哪怕为你去西陵和亲,我都愿意,但嫁给你,是我唯一不能为你做的事。”
杭青悠迈着步子迟缓却坚定地离开。
花园另一边花丛里隐约有个女子娉婷而立,杭青悠与她的身影一起消失的花园的尽头。
端木太子看着她们的消失的那一端凝视良久,然后孤独地离开。
阿离陪杭青悠回到她的院子,杭青悠的院子里栽了棵木槿花,约一丈来高,枝荣叶茂,白色的木槿花在树上大朵大朵地开放,满树花朵。木槿花又叫朝开暮落花,每花只开一日。
杭青悠看着木槿花,“这是他爱的木槿花,所以我喜欢戴木槿花状的玉钿花,穿绣木槿花的衣物,喜欢吃木槿花鲫鱼、木槿花粥。”
杭青悠拿了本书,轻轻地一页一页翻着,“这本书的前二十一页我能倒背如流。那日他来找哥哥,哥哥不在,他等哥哥,就随手拿了本书看。后来我就找哥哥要了这本书,我记得他看到二十一页,每次想他的时候我都会看,我只看前二十一页,这是我们共同看过的书。”
木槿花状的白瓷镇纸下压着一张鱼笺,写了两段,《诗经;小戎》里的:“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言念君子,载寝载兴。厌厌良人,秩秩德音。”
端木太子玉树临风,谦恭有礼,才能卓越,不知乱了多少闺中女子的心曲。
杭青悠望着那纸笺,静静地说:“离姐姐,爱一个人这样难,你为他哭,为他笑,而他不知道。对一个人死心也这样难,明明知道他不爱你,可一次又一次地不停地说服自己。那一次他对着你温柔地笑,是不是与别人的不同?他新写的文章里,带了你名字里的一个字,是不是有什么特别意思?有一回偶然相逢,他叫你的名字,笑得那么灿烂,是不是也为偶遇心里感到惊喜?……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说,也许,可能,他心里也是有一点喜欢你的,说多了,也就相信他也是很爱很爱你,就像你爱他一样,甚至觉得你们心意相通,只觉得无限欢喜。其实,他只是对着你礼貌的笑,你却觉得那是爱的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