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决定去找杜梦峦,既然查询无果,不如索性找杜梦峦问个明白,这件事肯定跟杜梦峦有关。阿离一到杜梦峦的衡央宫,杜梦峦很自觉地让宫人都下去了,似乎早就料到阿离会来找她。
杜梦峦坐着饮茶,轻轻地吹着茶盏,这云雾茶,色泽翠绿,芽叶白亮肥嫩,香如幽兰,昧浓醇鲜,真是好茶啊!她已经很久没有心情这么好了,自从她生命里出现了眼前的这个女子,这是她第一次心情这么好。
阿离毫不留情地说:“杜梦峦,我来是跟你打声招呼,你别动格茸,否则,就别怪我不看赢墨昭的情面!”
杜梦峦用盖子轻轻虑着茶叶,漫不经心地说:“本宫就是动她了,你能拿本宫怎么样?”
此事果然与杜梦峦有关,阿离一字一顿地说:“杜梦峦!你要是敢对格茸下手,我绝不会放过你!”
“你要是杀了本宫,他必然不会原谅你,你们也就结束了。本宫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后,为他付出那么多。这么多年陪在他身边,本宫最清楚他把责任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他对你有情可也对本宫有义。”
“你要是敢碰格茸一下,我就千百倍还给你!必然让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端木离忧,本宫倒想看看到底谁会生不如死。你就好好等着本宫送你的大礼吧,一定让你痛不欲生!”
“你要是敢动格茸,我就敢动你的孩子……”
“本宫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你打算为了拓跋格茸和他决裂?”
“不但是你的孩子,我还让你们杜家从西陵消失掉,鸡犬不留!”
“端木离忧,本宫是彻底输了,你说的对,本宫一开始就输了,但是你也不会是赢家。当你爱上他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再也没有资格成为一个赢家。”
“你想要什么?你只是想要对付我,不要把格茸牵扯进来,这对西陵与狼桑蒙科库也没有好处,你这么做,赢墨昭也不会容忍你。”
杜梦峦将茶盏重重地往食案上一搁,茶水飞溅,“你错了,本宫就是要让你痛苦,只要让你痛苦了,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阿离看见杜梦峦仇恨地看着自己,知道她真的失去了理智。虽然这原本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中,但她决不允许格茸被牵扯进来。那时候她还不认识格茸,杜梦峦没办法威胁自己,现在格茸就是自己的硬伤。在乎的越多,弱点也就越多。
阿离知道多说无益,她只要确定这真的跟杜梦峦有关就可以了,阿离返身回飞羽宫。
杜梦峦看着阿离的背影,端起那盏茶继续喝。凉了的茶,带着点苦涩,但无论多凉多苦,她都要吞下去。杜梦峦仰头将那茶一饮而尽,她脸上的笑容从漫不经心渐渐变成了冷笑。
阿离一路上都在想该怎么办,对付自己,格茸是这么好的筹码,杜梦峦绝对没理由愿意放弃,只有赢墨昭能阻止她。她必须告诉赢墨昭,不能这样下去,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
总觉得夜长梦多,阿离决定不回飞羽宫,直接去找赢墨昭。到了门口,因为太匆忙,却跟正要出门的安公公撞在了一起。安公公手里的诏书被阿离撞飞了,落在地上,滚出去老远,缓缓地摊开,静静地躺在地上忧伤着。
阿离赶紧道歉,边说边去捡诏书,“安公公,我没看见你,真是对不住!”
“端木夫人!不用了,奴才自己来就可以了!”一向持重的安公公却很着急,想赶紧自己去捡。
终究还是阿离快一步,阿离见安公公非常惊慌的样子,觉得很奇怪,低头看见诏书撞落在地散开来了。那上面写的阿离都没看进去,独独那一句:册封狼桑蒙科库拓跋格茸公主为梅妃,永承恩泽。
阿离伸出去的手就悬在空中,指尖怎么也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答应过自己的!他答应过自己不会碰格茸的!为什么?就因为杜梦峦想要他娶格茸他就娶吗?
恍惚间,阿离听见安公公似乎在跟谁请安的动作带出的窸窣声,却被那人阻止了。阿离想要骄傲地与他对视,可阿离久久没有力气站起身来,只觉得脚发软。
一只强有力的手伸过来扶自己,那黑色的衣袖上的龙纹绣栩栩如生,袖端正龙的金线闪得刺痛了阿离的眼睛,痛得她想哭。阿离抬头,看着赢墨昭的眼睛,他幽深的眼眸如同大海一样深不可测,弥漫着沉阔的雾霭。他肃然看着自己,似乎带着担忧与心疼,事到如今,这样的神色更刺痛阿离。
阿离凄然一笑,“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没。”
“你答应过我的!”
“对不起!”
“好……好……”阿离努力笑着,自己霍然站起身,踉跄地走了,挺着身体,泪水却无声的滑落。他甚至不解释……他为什么不解释?他不是应该告诉她这是为了西陵与狼桑蒙科库的政治联姻吗?他不是应该告诉她他的心意从来没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