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方圆和应柯接了一晚上的电话。
两位经纪人顶着同款黑眼圈，在公司电梯里遇到时，不约而同地骂了句：
“沈斯衍真他妈狗比。”
协议恋爱是可以拿到明面上说的事吗？
舒觅胡闹就算了，大小姐向来任性，我们宠就完事了。
狗比沈斯衍，你都多大人了，居然直接在直播里就把这事儿给认了？
各方电话应接不暇，准备了好几天的公关稿全部白搭。
偏偏公司上层领导态度还暧昧不清地，愣是让他俩看着处理。
看着处理是几个意思？还能怎么处理？破罐子破摔呗！
@正也娱乐：协议恋爱也可以很甜的哦！@舒觅@沈斯衍[么么哒]
从白天撕到晚上，双方粉丝已全部躺平，进入中场休息阶段。
看到此条微博，他们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
只有CP粉们陷入持续懵逼状态。
协议恋爱？
五年限定CP，嗑完即抛？
呜呜呜我们CP粉的感情就这么好骗吗？
骂骂咧咧地哭着入坑，私密夫妇超话逐渐壮大。
不听不看不管，至少未来五年，我粉的cp保真包甜！
至于隔壁四姨cp粉，他们并没有放弃。
他们化悲愤为力量，在仅有的视频素材里寻找蛛丝马迹。
存在即合理，只要我努力，我就一定能为我粉的这对cp找到存在的意义！
这时候，ID名为“今天四姨成真了没”网友在超话里发布了一张对比图并配文：
我嗑的cpbe了。
这是一张细节对比图。
左边是张阿姨佩戴的耳环，经过数倍放大，画质有些失真。
右边则是之前那张出圈照中，舒觅佩戴的耳环。
光从照片来看，两副耳环的相似程度高达90%。
#舒觅佩戴的是MarySUE2021夏季新款Oxygen系列，没记错的话，这一对应该要六万块吧……普通的做饭阿姨压根买不起的，所以，楼主的意思应该就是——舒觅=张阿姨。#
#震惊我全家！不过，也有可能是沈斯衍送的啊，沈斯衍肯定买得起啊！#
#别傻了！你哥哥怎么可能真的网恋？就算网恋也不可能找阿姨辈的啊！都说了，他那条微博就是大写的反讽，也就你们傻乎乎地嗑cp哈哈哈，原来粉丝才是最魔幻的！#
#别笑了，我刚查了下舒觅的生日，比沈斯衍大了一个月。沈斯衍当初说喜欢姐弟恋，指的就是他和舒觅……#
四姨cp粉简直要哭了，这才几天啊，就be了。
他们花了好长时间终于把“舒觅就是张阿姨”这个事实消化完，连夜投奔私密夫妇超话。
姐妹们，有糖一起嗑啊！
我们四姨就是私密的番外篇，齁甜齁甜。
“Tony跟你怎么说的？”
走出电梯，方圆掏出烟，分了一根给应柯。
Tony是《我旅》制作人，他有意邀请舒觅参与节目后半程的录制。
“有火吗？”
应柯口干舌燥，后槽牙叼着烟，通宵一晚上，她的声音嘶哑枯涩。
方圆打着火机凑近她，细长的烟一点就燃，他迅速抽离。
地下停车场，空荡一片，二人沉默地抽着烟，脚步缓慢。
“问了协议恋爱的事。”
“说你那边拒绝了邀约。”
应柯双指夹着烟，将头发从额头向后抓。
“想从我这做做斯衍的思想工作。”
谢祯因为行程关系，与《我旅》只签了六期合约。
为了节目收视率，沈斯衍的官宣女友——舒觅就成了Tony的最优解。
“所以，你为什么拒绝？”
一根烟很快抽完，她开了车门，长腿刚跨入，又探出身来。
“上车，去吃点东西。”
“舒觅对综艺没兴趣。”
大小姐以前只想勤勤恳恳地演烂戏，而现在只想认认真真地演好戏。
五点多的S市，天已蒙蒙亮。
应柯将车驶入老城区，小巷两边的早餐店陆陆续续开张。她放缓速度，似是犹豫不定。
“小笼包吧。”
“我记得前面有一家。”方圆给出建议。
应柯侧目看他，突然调转车头，踩下油门，开回主路。
“吃你吧。”
“想尝尝味道很久了。”
如果他们再往前开一些，就能看到，舒觅正坐在方圆所提到的那家早餐店里。
她点了一笼包子，就着咸豆浆，吃得毫无形象。
“所以，阿觅。”
耳机里，沈斯衍的声音被周遭的嘈杂所覆盖。
这通电话持续了近八个小时，从沈斯衍昨晚结束直播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挂断。
这对官宣了协议恋爱的情侣，在录制节目的过程中——
连麦睡觉。
舒觅醒得很早，因为沈斯衍不在S市，这两日她都随剧组住在影视城附近的酒店里。
开车出来的时候，她碰到了正在晨跑的何谦玦，于是，便与沈斯衍吐槽起了昨天吻戏被不断NG的事。
“你的意思是他今天还要亲你，对吗？”
“对啊！”
舒觅狼吞虎咽，口齿不清。
“今天拍不完的话，明天就得继续亲，明天拍不完的话，后天……”
“阿觅姐姐。”
低喃声截断了她的话。
像是突然被上了发条，舒觅起身，压低帽檐，在脸红之前飞速逃离早餐店。
她上了车，打开空调，给自己降温。
“沈斯衍，好好说话。”
对方笑着应了声好。
接着耳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好像在换衣服。
“阿觅，我好久没有亲你了呢。”
舒觅摘了耳机，将电话外放。
“沈斯衍，你瞎说什么？”
“不是前几天才亲过吗？”
她系上安全带，仔细查看路况后，踩着油门将车开向影视城。
“前几天？”
沈斯衍撒了把狗粮，耐心地等八宝吃完后，牵着它走出民宿。
海边清晨，日光朦胧，他关了麦克风接收器，看着远处的飞鸟，言语轻快。
“床上的不算，阿觅。”
如果床上不算的话……
舒觅没吭声，认认真真地回忆着与沈斯衍的亲吻次数。
思绪逆时针走动，将舒觅直接拉回学生时代。
冷战、回国、生日、烟火舞会。
这是他们上一次亲吻。
也是他们第一次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