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被少时偶像撞见接吻这事，出乎沈斯衍的意料，舒觅并没有表现出过多在意。
甚至在巨蟹影像见到许商澈时，她还笑眯眯地打上了招呼。
“呀，许老师！”
“原来张导说的特邀演员是您呀！”
“小觅晚上好。”
许商澈朗声回应，视线掠过舒觅，直达沈斯衍，双方点头示意后，他勾起嘴角，不由打趣道：
“你们亲完了？”
“嗯哇。”
舒觅面不改色地应下，骚.话信手拈来：
“我和沈老师可是熟练工。”
两名个人练习生在亲吻这件事上，非常有经验。
她自然得简直不像话，倒是沈斯衍微微皱了下眉，镜片下那对黑曜石般的双眼里簇起层层倨傲。
他伸手虚揽住舒觅后腰，语调平淡且疏离：“不坐下聊？”
舒觅闻言，抿嘴偷笑，对着许商澈偷偷比了个耶。
掩饰住脸上得意洋洋的神色，她踮起脚，在沈斯衍耳边悄咪咪地说道：
“从高中到现在，沈斯衍，这醋你要吃多久呀？”
偷看下他的反应，她啧了声，又道：“你真小气。”
小气？
沈斯衍不喜欢这个词语。
他摁住舒觅双肩，微微俯身，偏着头唇线紧抿，目光与许商澈再次交汇。
开口时，音节懒散得犹如羽毛，在舒觅耳际，沿着耳廓向下包络。
“阿觅。”又很无奈地，“我要是小气，你可能就没机会和许老师合作了。”
这事儿舒觅倒是知道的。
张年尧多次约请许商澈出演《蚀光》某个重要角色，却一直被以排期太满婉拒，最后还是沈斯衍很意外地主动出面邀约，许才松了口。
“行了，知道了。”
舒觅扬起下巴，拽着他往里走。
“晚上身体力行奖励你。”
《蚀光》原著漫画连载多年，尚未完结，影片截取其中一个单元进行改编。
故事发生在现代背景，男主霍枕收到神秘来信前往某废弃疗养院调查背后的故事。
因为选角试镜还在陆续进行中，今日参与拍摄的只有他们三人。
男性角色妆造简单，沈斯衍从化妆间里出来的时候，舒觅才刚开始化妆。
为了还原角色，她剪了短发。
栗色发丝被整体剪碎打薄，自上而下层次分明，发尾顺着脸周顺滑延伸，呈现出犹如小狼尾般造型，将纤细修长的天鹅颈渐次勾勒。
oversize的白衬衫松松垮垮地穿在她身上，锁骨若隐若现。半长刘海因低头动作垂落下来，遮住脸颊，被撩起夹在耳后时，她抬眼从镜子里看向门口，嘴角勾起小弧度，笑得粲然。
这是魔法，让沈斯衍恍了神，脚步因此顿住，片刻后才被理智唤回到现实。
眉梢轻轻挑起，他拨开了额间几缕碎发，回以淡笑，有些玩味，转瞬即逝，身影也随之消失。
棚内还在准备场布，沈斯衍走入休息室，在沙发落座。
吧台处，许商澈刚点上烟，视线短暂投落后，他问：
“抽烟吗？”
沈斯衍掀起眼皮，看向他，拿起杂志，随意翻看几页。
“不抽。”
“介意我抽吗？”
双指夹住烟，许商澈将咖啡豆倒入研磨槽。
“介意。”音节短促冷漠，沙发上的男人换了坐姿，双腿交错，看似懒散。
温和有礼。
圈内人都爱这样评价沈斯衍，许商澈倒是不太认同，这两个词语太过表面，就像商务假笑，掩藏着淡漠和疏离。
他不太愿意让人踏入自己的领域，好似猫科动物的领地意识，强烈且霸道，若是一不小心越线，便会被其扼住咽喉，尸骨无存。
即使主动出面邀约，他也仅仅恪守绅士之仪，语调倨傲自矜，态度不咸不淡。
只有舒觅是个例外，只有她来去自如。
将烟灰缸拖到面前，许商澈掐灭了烟，从身后橱柜取出两只骨瓷鎏金杯。
“那喝杯咖啡？”
他并没有很快得到答复，休息室里格外安静。
待咖啡豆研磨完毕，他按下萃取键，机械音“滴”地一声，打破这份沉默。
“行。”
沈斯衍微微眯起双眼，审视的目光再次投射过来，停顿片刻，又补充道：
“多糖。”
没有旁人时，他甚至连谢谢都懒得说。
“知道。”
许商澈并不在意，他把玩着手机，有些专注，语气依旧寻常。
“小觅说过，你嗜甜。”
沈斯衍微微皱眉，抬手扶了下镜框，又迅速恢复常色。
他托着腮，神情专注，看向玻璃窗外，柔软的夜空，明月高悬。
几分钟萃取结束，许商澈打开糖罐，用金属镊子夹取出几块方糖置于其中一只骨瓷鎏金杯中。
端着托盘，他来到沙发，将咖啡推到茶几另一端。
“你似乎对我有敌意。”
他顺着沈斯衍的目光看过去，窗外飘来一片浓云，遮住明月光辉。
“有吗？”沈斯衍轻笑，疑问的语气并不强烈。
许商澈端起咖啡，浅尝一口，模仿着他的语调，反问道：“没有吗？”
“不至于。”
沈斯衍往前坐了些，抬起手，指腹触及鎏金杯柄，收回。
咖啡香气浓郁，可他却突然不怎么想喝了。
休息室再次寂静下来，许商澈捏着小匙搅动杯中液体，平静开口：
“小觅与我说过许多关于你的事情。”
“不是这几年，是高二她去B市拍戏的时候。”
“她问我演戏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玩，为什么你不爱理她了。”
许商澈觉得这两人很有意思。
舒觅当初跑去B市拍戏，追星只占了小部分因素，更多的是想了解少年忙碌的原因，想喜欢少年喜欢的东西。
可她憋着不说，就连鼓起勇气表白时也要用最令人讨厌的方式。
而沈斯衍，明明心有芥蒂，却主动低头为她创造与少时偶像合作的机会，隐藏着嫌恶与不耐烦，像只别扭大猫等待着被安抚。
猫科动物都这样吗？
啧啧，真是天生一对。
“我知道你不是讨厌我。”
“你只是讨厌我与她熟络。”
许商澈面色柔和，话峰却犀利如刃，直指对方心尖。
“哦，不对。”
“你是讨厌任何人与她熟络。”
舒觅的眼里有很多人，而你的眼里却只有她。
“沈老师，许老师，场布准备好了，可以开始拍摄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