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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流了好些血,却没有伤及脏器,沈亦骅小心翼翼帮他缠紧了腰带,这才看清周围是片茂密的丛林,天色已彻底黑下来,只有些星月的冷光依稀照着路面。

这么静谧的月夜,似曾相识。沈亦骅略微恍惚,分明听到了清晰的马蹄声远远而至,林中渐渐现出流散的火光,一队人马正执了火把包抄过来,两人心中俱是一沉,却听有人高声叫道:“我是京中禁军统领蔚清江,奉旨在此迎候宣王归京,林中是何人?报上名来。”

聿飞看了一眼沈亦骅,见他摇头沉吟,便提气答道:“在下是宣王手下护卫,途中遭袭,偶至此地……”

他话音未落,却听那边有个声音急道:“宣王遇袭,现下人在哪里?”

两骑匆匆过来,当先一人正是武职打扮,后面跟的那人却是个紫袍玉带的文官。见聿飞半身是血心中惊疑,还未出口相询,沈亦骅却已认出了此人,“呀”了一声道:“是赵钧赵中书么?”

赵钧讶异点头,下马凑近,这才看清车中那白袍青年的面孔,有几分熟悉又有几分陌生,他记忆中对那个五皇子的印象只是青涩生嫩的一张脸,眼前这人虽然有些逃亡的狼狈,仍然是贵介从容,目光里有些犹疑,凉凉地看过来。

赵钧心中一凛,撩起衣袍跪下,伏地行礼道:“臣下来得不及,令宣王爷受惊,实在是罪过。”

背后的五百禁军兵甲,随之一齐跪落。

第十七章

沈亦骅在御书房门前踟蹰了一会儿,直到身旁传唤的小太监轻轻扯了扯衣袖,才猛然醒神进去行礼,道:“罪臣沈亦骅,参见皇上。”

微微抬起头,眼睛的余光看过去,发现案后的父皇已经满头白发。

七年了,父皇也老了,他想。

沈琮道:“回来就好。听说你路上受了伏击,有哪里伤着没?”

“多谢皇上关心。罪臣有身边的随从护着,倒是常公公受了些惊吓,他这几日怕是不能侍奉皇上了。”

“这些都不妨事。” 沈琮顿了顿,温和道:“但是亦骅,为何自称罪臣。当年是朕迁怒了你,你本来就是无辜的。”

“皇上……”

沈琮皱眉,挥了挥手,“叫父皇。”

“是,父皇。”

“你这些年在外面,吃了好些苦头吧。可曾埋怨过朕。”

沈亦骅缓慢地摇头。皇帝笑道:“想必是埋怨得狠了。”又问:“如今总算回来了,你又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么?”

沈亦骅道:“燕城之事是几位将军协力以成,儿臣不敢居功。”他想了一会儿,终于道:“父皇,儿臣想知道,当年巫蛊一案,到底是什么人陷害了母亲?”

“父皇,难道真是大哥为了除去我,定的计策?大哥他,其实不是执着皇位的人。”

皇帝沉默着,外面的天光照进来,笼在沈亦骅俊朗的脸上,他七年来第一次见到这个儿子,想要仔细地在他脸上寻找一些熟悉的地方,却发现,沈亦骅的相貌,的确是继承了自己年轻的时候,而不是他的母亲。

“亦骅,你还想不明白?此事已有人证。”

沈亦骅心中一讶,低声问:“是他?他招了?”

沈琮冷笑,“你以为是谁?”他顿了一下,“是你母亲身边一个婢女,当年被你大哥的人买通了。那些贿赂她时隔七年,家里遇上变故,才敢拿出来花销,结果便被逮住,经不住大理寺两下用刑便招认了。”

沈亦骅愣愣不语。

“还有个帮凶,你早知是谁。还用朕说么?”

沈亦骅咬牙道:“父皇,儿臣想再见他一面,亲口问问他。”

沈琮幽幽看了他一眼,“时至今日,你还没有吃够苦头么?”

沈亦骅恳求道:“父皇……”

“明日大理寺提审,你若想听他亲口招供,朕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大理寺的大堂灯火通明,三法司都已到齐,蓝宁被押在下方

,刚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右上角的青年。他在那一刻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用力地眨了眨,才确定这不是梦境。他默默看着沈亦骅的英俊的脸,看那绣着精致云纹的衣襟,一遍一遍,不曾厌倦。

但是沈亦骅面色冷冷冰冰,只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

堂上惊堂木一拍,大理寺卿陈舟厉声道:“蓝宁,你可知罪?”

蓝宁收回目光道:“大人,我知罪。但巫蛊一案,明越太子事前并不知情。”他已被提审多次,几番熬刑下来,身体极度虚弱,说话声音很低,但是其中坚决之意,不容辩驳。

陈舟等人原本得了那婢女口供,觉得此案已快了结,却不料此人咬紧牙关要一力承担所有罪名,不愿把明越太子牵扯进来。他们已知此人原是宫中影卫,无论身体Xi_ng格都被调教得石头一般坚韧,要从他口中得到有用供词只怕千难万难。

今日偏偏宣王又在旁边听审,宣王现在重新被皇帝器重,他本身与此案关联极大,若得不到满意的结果,只怕会在皇帝面前有所微词。

陈舟看了看沈亦骅,眼色一沉,喝道:“你当年是太子身旁影卫,当年明越太子暂代朝政,巫蛊一事案发时你奉令搜查,亲自从鲁妃宫中搜出木偶布人,”

蓝宁咳嗽了一会儿,道:“不错,木偶是有人栽赃所放。”他静静道,“我搜查之前便知。”

沈亦骅全身一震,目光直盯向他,手指不自觉紧紧扣住了扶手。

“但此事与太子殿下无关。殿下后来得知此事,也曾重罚我。”

陈舟哼道:“明越太子当年本就有反心,被皇上识破这才自缢身亡。巫蛊一案,他也嫌疑重重。你再巧言令色,不过多受些皮肉之苦而已。”

蓝宁摇头道:“大人不信也可,但要我口供诬蔑太子殿下,万万不能。”

沈亦骅此时冷不丁问道:“不是太子,那么主谋又是何人?”他目光如毒蛇一般,恨不得将堂下的人吞噬。

蓝宁垂下眼睛,“是我自作主张。”

沈亦骅霍的站起来,脸色Yin沉不明。良久才缓缓坐回去。

陈舟与刑部及都察院的两人低声商量一会儿,问沈亦骅道:“王爷,犯人如此顽固,是否用些手段?”

沈亦骅不语,点了点头,冷眼看着蓝宁被几个衙役拖到院子里,手腕被拉高吊起来。

陈舟等人道:“王爷万金之体,这等污秽事情恐怕难以入眼。能否暂时回避?”沈亦骅再看了蓝宁一眼,起身走开。

等他三天后再次监审,看到那个人,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

三天里蓝宁便已瘦脱了形,他身上并无很多伤痕,却虚弱地连眼睛都睁不开,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人也无法站立,两个衙役一左一右牵了根木棍,将他绑在上面,一个衙役过来,泼了桶水在他身上。虽然已是春天,那水还是冰冷刺骨,蓝宁哑声咳嗽着,吐出一口血,神智才清醒了一些。

沈亦骅暗中握拳,冷眼在一边看,见他吐血,指甲几乎嵌入掌心,身体里分明有只爪子在恶意地抓扯,撕痛难当。他想,他到底在维护什么人?他的太子殿下?燕王?还是别的什么人?

三位主审官也十分无奈,此人不吃不睡被连着折磨了这些天,半个字也没问出来。陈舟静了会心,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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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春风 第18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