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暗中跟随,万一他临时倒戈,与沈亦骅联合对付咱们,岂不危险。”
檀羽酩看她一眼,笑道:“他不会。”
Y_u望与仇恨的牢笼,没有人能够轻易脱逃。
翌日秋祭大典是在京郊二十里处的青望宫祖庙里举行,祈祭大殿设在高台之上,玉石台阶总共九十九步,待礼官唱诺完毕,沈琮金冠黄袍,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天高云淡,秋风徐徐而来,沈亦骅青缎长袍,站在百官之中,遥遥望着父皇的背影,看他独自登上高台,沈琮毕竟年纪大了,平日身体再好,此时也走得很慢,白发在风里微微起扬,后面仅跟了两个贴身的太监,沈亦骅心里突然感觉苍凉。
人在皇位之上,或许注定此生就是孤独的。感情这种东西,始终都是人的弱点,父皇他曾经真心付出过的感情,也禁不住背叛与谎言,最终都变成了恨。
沈琮走了大概两柱香的时间,才走到高台顶上,旁边礼官已将香烛备好,开始念祈词。
“苍天在上,黄土于下,吾等在此上告诸天神祗,望赐我生灵之福,润泽万物,销我兵燹之祸,乐道安平……”
沈琮站在高处往下看,群臣人头攒动,每个人都只是淡淡的一个轮廓。
风中鼓乐声声传来,香烛的青烟袅袅浮动,他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竟然站不住脚,一个踉跄晕倒在地。
烟霭从鎏金香炉里缓缓升起,幔纬重重间,漂浮着令人不安的空气。沈亦骅候在龙床之前,皱眉看着一群人在旁边忙忙碌碌,将汤药端来端去,苦涩的药气散在周围,令人极不舒坦。
太医接连换了几个,都道皇上只是不清醒,身上却无大碍,应该会恢复。但到底什么时刻能醒来,却又说不出一个究竟。沈亦骅烦躁之间,却也不能胡乱怪罪出气。
外面却突然人声喧哗起来。
沈亦骅转头看向旁边的太监常翮,“皇上在养病,外面是什么人?”
常翮正想呼人去看,却见太子沈远屏怒气腾腾进来,身后跟着朝中的几位重臣。
禁军统领蔚清江便守在门外,显然是阻挡不住,对着沈亦骅下跪请罪,“宣王,太子殿下驾到。”
聿飞也随之跪下,抬头向沈亦骅看了一眼,沈亦骅知道来者不善,缓缓站起来,点头道:“三哥来了。”
沈远屏并不与他答话,厉声呵斥道:“五弟,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父皇下毒。今日自有大理寺的人制裁你。”
沈亦骅面色一变,冷静道:“三哥你空口无凭,想要诬蔑我么?”
沈远屏一挥手,后面推进来一个遍体鳞伤的人,三十多岁年纪颌下无须,看模样是个太监。常翮自然认得,低声惊呼道:“是司礼监的张秉笔?”
那张秉笔抬头看他一眼,迅疾低下头去不敢出声。
“此人是司礼监秉笔,秋祭大典之时他便跟在父皇身边,父皇之所以昏迷,却是因为此人在香烛中做了手脚。”
沈亦骅冷冷道:“太子怀疑是我指使?”
那张秉笔被踢了一脚,瑟缩在地,道:“太子殿下饶命,的确是宣王主使小的干的。前几日宣王破了西越在京中的一个据点,那香烛便是从西越人手中得来,宣王殿下只道递给皇上便是,小的什么都不知啊。”
沈远屏咬牙笑道:“五弟还有什么话说?”
沈亦骅哼一声,却是慢慢走近两步,沈远屏一惊,但看他身无寸铁,自己身后也有亲信侍卫,又放心一些,“你还想做什么?”
聿飞仍然跪在地上,肩背已然蓄力,却被沈亦骅按了一按,示意他不宜轻举妄动。
却见沈亦骅指着那张秉笔道:“你好大胆子,趁父皇昏迷之际诬蔑本王清白,你不要命了么?”
他这话明显指桑骂槐,沈远屏脸一僵,命令手下将他围住,“五弟,本宫也知父皇宠爱你,不过你做的错事,又不止这一桩,昨日众人都亲见你对父皇不敬,想必下毒一事也是空穴必有
来风了。给我拿下!
常翮心知此事难以善了,他是沈琮身边的人,向来偏向沈亦骅,此时见形势不对,不得不阻拦太子,“太子殿下,此事只凭一面之辞,便要定宣王之罪,若是皇上知道,只怕……”说着跟边上蔚清江使个眼色。
蔚清江也道:“太子殿下三思。”他是禁军统领,兵权在握,他一说话沈远屏便觉难办,怒道:“父皇昏迷,自然本宫代理朝政,你们一个一个都要造反么?”
身后大理寺少卿吕颂明见情势如此,忙上前劝道:“太子息怒。”转而又向沈亦骅行礼,“宣王息怒。”
“大理寺只按律法规制办事,如今宣王既有嫌疑,只怕无论如何免不得要屈尊往大理寺一趟说明缘由。没有皇上手谕,我等也万万不敢对宣王殿下有不敬,只是循例办事,望殿下海涵。”
沈亦骅与蔚清江对望一眼,心想此人说的也对,如此僵持不是办法,不如跟他走一趟,此事尚有疑点,光凭太子的话,量大理寺也不敢轻举妄动。
天上云层渐厚,他心事沉沉,并未觉察到,已是风雨Y_u来。
第三十三章
吕颂明等人呼出一口气,命衙卫上来带宣王,沈亦骅却道:“慢。”招手让聿飞过来。
聿飞原本是要跟他一起前去大理寺,这时忙近前听他的嘱咐。沈亦骅吩咐了两句,聿飞脸色一变道:“殿下,不让属下跟着么?只怕这帮人……”他目光缓缓环绕周围,看到沈远屏脸上,他心里极度不放心。
沈亦骅低声道:“你来无非被他们困住,又能如何?我在大理寺,量他们也不敢对我如何。”
聿飞虽然忧心,也不敢违逆他命令,点头称是,转身退开两步,看大理寺一众衙卫带着沈亦骅走远。
蔚清江问道:“宣王殿下吩咐了些什么?”
聿飞道:“宫中这几日要加强防范,希望皇上尽早恢复醒来,才能给殿下雪冤。”
沈远屏似笑非笑看了他们几人一眼,甩袖去了。
这些衙卫知道宣王身份尊贵,都十分恭敬,出了宫门引他到一架马车前,请他进去。
沈亦骅并不疑心,低身入内。
但是他弗一进去便觉得不对,马车极为宽敞,车中角落的Yin影里,依稀还有一人。
沈亦骅心知不妙,冷喝道:“是谁?”
那人微微一侧身,从Yin影中出来,半边脸迎着淡淡的光,眉目深刻十分俊朗。他穿着紫色的丝缎长袍,举手投足华贵而儒雅,看到沈亦骅便笑道:“宣王殿下,久仰了。”
蓝宁身体一战,闭了眼睛下意识地去抚Mo心口,那里心脉跳动虽然微弱但也算正常,适才的疼痛,却不知由何而来。
睁开眼看沈岚在一旁紧张地看他,蓝宁便来不及仔细去想,替沈岚将人皮面具的边缘仔细贴平,又替他整整衣襟,看眼前出现黝黑憨厚的一张脸,禁不住微笑道:“好了,殿下这个样子,我都快要认不出啦。”
他自己还未易容,久病憔悴,面孔是素净的苍白,但是这笑容温柔而生动,沈岚看得有些痴了,忍不住凑近去,想要亲亲他的唇角。蓝宁身体一僵,背脊往后仰了一些,不动声色避了开去。
沈岚低下眼睛想了会儿,强作若无其事,没话找话道:“阿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