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言春风48/52 章 · 2547 字

第48章

手抚在内院的门上,一时却没什么力气,生怕一打开来那人又已经不在了,又不知道若是那人问起,为什么月余都未曾来过,他应该如何回答。

他呆了好一会,咿呀将院门轻轻推开,却看到蓝宁便坐在院中,背对着这边默默出神。

沈亦骅刚走近蓝宁便已经发觉,还来不及回头,肩背上便觉到了暖意,沈亦华将披风脱下,罩在蓝宁身上,没有说话。

蓝宁低声道:“殿下……”话一出口便知道不妥,他忙改口,“陛下。”话中自然地惊喜让沈亦骅微微一笑,答道:“是我。”低头却看到他膝上摆着一封信笺,心中微一思量,不自觉便泛起酸味,“又是沈岚的信?”

蓝宁颔首道:“他半月前便到了江南。”说着将信笺收好,仍然有些出神,“他从不说具体去处,我只是担心他身上天煞掌的内伤……”当时沈琮看清沈岚的样子,见他面孔与鲁妃肖似,终究没忍心下手杀他,只除去他爵位封号,逐出京城。沈岚只给蓝宁留了封信道平安,但始终不提自己去处。他对蓝宁一是愧疚一是怀恋,还是决定远远离开。

沈亦骅吻了吻他的脸颊,“你自己呢?章太医说你这几日天冷了又开始咳了,却还在这院子里吹风。”说着在他耳旁轻轻吹了一口气,“是想我了么?”他原本以为蓝宁会露出窘迫神情,没想到蓝宁听了这话抬头看来,点点头十分坦然道:“是的。”

他目光淡淡的,却是十分认真,沈亦骅看得心中一荡,低头去亲他眼睛。

“蓝宁,城外有一处地方,我自小就喜欢那里,你也想去看看么?”

沈亦骅说的地方,不过是一处河畔浅滩,但是时令近冬,虽未结冰,河床也有些低落下去,滩上荒草疯长,天边还有些霞光,沈亦骅捡起滩上几片薄薄石片,教蓝宁玩激水漂石。他这游戏还是孩童时代从几个亲卫身上学会,蓝宁看他玩得发丝散乱额上微汗,霞光之下整个人都闪烁发光。

沈亦骅捡了几块石片给他,蓝宁无法用内力,纯粹凭手上的巧劲,将石片掷出,石片在半空里划过一条陡直的线,入水漂出七八个水花才最终沉下去。

沈亦骅凑过去吻他一下,笑道:“不如我厉害呢。”

蓝宁唇角上弯没有说话,神色竟是有些促狭,他这个样子难得生动,沈亦骅觉得自己的Y_u望突然就涌上来。

蓝宁手慢慢探到他的亵裤里,两人贴得极近,彼此呼吸交错,温热的气息回旋上升,蓝宁眼眸深深看着他一会儿,最终低头伏下身去。

晚风在沈亦骅的背上吹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他倒抽一口凉气,却觉得全身的热量都往中心Ch_ao涌而去。他扬起头颅,望着暗色天空的尽处,那里晚树丛丛,系住了一带河水。他能听到水流欢快树叶婆娑,那声音越来越大将他的鼓膜不停震动。他闭上眼睛,却能看到头顶星辰灿烂,流转闪烁,像漫天星雨划落。

他喘息着,“蓝宁……”用力地将那个人推到压平在荒草里,像一只丛林里的野兽,用最原始方法,来攻占自己的领地。

第四十四章

“蓝宁,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

风缓缓地来,将刚才的热度一点一点带走,沈亦骅Mo到那人汗津津的鬓边,Mo到一缕散发,轻轻地用手指卷起戏弄。他的头发扎扎的有些粗糙,一点都不柔顺。

蓝宁任他胡闹,没有回答。沈亦骅知道他又是在认真去想,笑了笑,低头亲了亲他额头,发觉他手脚都有些凉,心里不禁担心,“蓝宁?”

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呢?

那个任Xi_ng又莽撞的少年皇子,在河边偷偷的一吻,蓝宁,你是叫蓝宁么,……其实,其实我觉得你真是好看呢。

他眼睛红红,又有些期待地望着太子,哥哥,可以让蓝宁跟着我么?

他在酒楼上喝得有些过了,带着半分醉意半分羞恼,拉着他的手执意,蓝宁,我喜欢你。

他在佩剑上歪歪扭扭地刻下一个宁字,献宝似的递过来。

……千钧一发的时候,他说:你记住,你是我的心上人。

相识经年相别经年,爱上这个人却仿佛是昨天的事。

也是一生之事。

蓝宁笑了笑,闭着眼睛不知不觉便睡过去,滩上风大,额上点点的汗,片刻便吹干了。

沈亦骅不放心地唤他:“蓝宁,蓝宁?”

他迷迷糊糊间心中一抽,忙睁开眼睛。沈亦骅这才舒口气,略有些忧虑地看他,低声道:“蓝宁,现在朝中局势未稳,我既然已经做了皇帝,便不能轻易放弃责任,”他想起赵绮霜,想起自己未出世的孩子,不由得他不犹豫。“……待过些年,等我安排好了,我们便一起离开。”

“余下的日子还有很长,我们可以去江南看桃花,或者去西域看冰川……”

蓝宁没有说什么,眼中露出憧憬之色,慢慢地点了点头。他显然是累了,有些支持不住。沈亦骅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睡去,抱着他回到府中,他已经睡得深了。沈亦骅探他额头却是还好,并没有发烧的症状,呼吸虽然微弱却也平缓。沈亦骅在边上看他的睡颜,俯身悄悄地偷一个吻。

夜深时月色铺满窗台,案上烛火如豆,他想起自己与蓝宁的许诺,心绪像水面上泛起的涟漪,柔和恬静。

翌日蓝宁醒来,看到被褥上压出的一块褶子,他愣了一会儿,不自觉地微笑,外面日头朗朗已经斜进来,他起身走出房门,难得的没有风,阳光温煦,枯荷上薄薄一层白霜,水间倒映着天光云影,却不防一团火红嗖的窜过来,正落在自己怀中。

那是他与沈亦骅在谷中救得的那只狐狸,许久不见,它似乎还记得蓝宁,缩在他怀中有些骇怕又有些熟稔的样子,眼睛乌溜溜地甚为可怜。

蓝宁其实对这种毛茸茸的动物并无喜好,当初救它只是一念之慈,现在抱着那狐狸颇为不自然,皱眉将它放在地上,任凭它在脚边打转,却听院子外面匆忙的脚步传来,有少女急切的声音说道:“便是这里,奴婢亲眼看火儿从那洞里钻进去了!”

蓝宁还未及回神,院门被人砰一声推开,进来几个女子,并不知道这偏僻的地方还有人住着,看到他都是一呆。

“你是……”一个丫鬟模样的少女似乎想到什么,奇道:“你难道便是……”她待要叫侍卫进来,却被当中的一个身着繁复宫装的女子拦住了。

那女子缓步走近,手扶在腰间,疑惑地打量着蓝宁。

蓝宁暗自叹了口气,知道今次再躲不过,向那女子俯身跪下,“蓝宁叩见皇后娘娘。”

那女子背着天光,好像只是个镶着金边的轮廓,高鬟上的步摇微微晃动,却听她轻声惊呼,问道:“你的名字,便是蓝宁?

赵绮霜怀胎已经六七个月,本来不宜出宫,只是最近她母亲身体欠安,她一时担心便回了趟赵府,路上又想到沈亦骅带回的那只狐狸似乎还留在王府里,她想到沈亦骅最近政务繁忙,便想把那狐狸带回去让他意外开心一回。却不料,碰上了这个人。

她一直知道,沈亦骅心里有着一个人,但她以为,那只是少年时代的荒唐故事,直到沈亦骅后来受伤昏迷,她近身服侍的时候,从沈亦骅的梦呓里听到蓝宁的名字,她才恍然原来那个人,一直都横亘在他们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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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春风 第48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