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悄悄的，这时代夜里本就没什么消遣，夏萱又不爱早睡，近来便多了个习惯，翻翻从李彩娘那借来的话本。
她对痴男怨女的桥段半点不感兴趣，偏就爱看些奇闻轶事，如同读书时，放着正史不啃，反倒偏爱野史杂记。
看到一处，她忍不住轻声念出来：「原来传闻里寂尘禅师佛法高深，竟也爱逛青楼啊……」
「咳咳。」
一旁的柳浮生猛地咳嗽出声。
夏萱放下手里的书，赶紧给他倒了杯茶润润嗓子，关心的问:「是身体不舒服吗？」
柳浮生喝了一口茶，恢复如初的笑道:「无事，只是嗓子有些痒罢了。」
夏萱从篮子里挑了一颗看起来最是圆滚滚的梨子放进了他的手里，「那多吃点水果。」
这水果还是院子里的梨树结的，也不知道柳浮生是怎么养的，这棵树平日里也没见他多么花时间照料，但结出来的果子又大又甜。
果子太多，两个人也吃不完，夏萱说想送点给李彩娘，柳浮生也没意见。
她打算再拿起这本书接着看，手里的书却猛然间被人给抽走了。
夏萱擡头，疑惑不解。
柳浮生将话本合在手里，淡淡道：「一些没真凭实据的戏言，看了污耳朵，便别再读了。」
夏萱说道:「可我觉得很有趣啊。」
「有趣在哪里？」
「佛法高深的寂尘禅师也会去逛青楼，道法自然的玄阳真人也会被七大姑八大姨介绍姑娘成亲，感觉那些好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原来也有这么烟火气的一面，反倒更像真人了。」
柳浮生道:「野史杂谈，多是杜撰。」
夏萱却有不一样的想法，「杜撰又如何？我偏觉得，再厉害的人，也逃不过人间这些俗事，这才最有意思，就像是……」
「就像是？」
夏萱倚靠在他的身上，抱住了他的手臂，仰头笑道:「你这般神仙一样的人物，居然会与我这样的俗人做未婚夫妻。」
柳浮生也不知是怎么，看着她的笑容，只觉仿佛有羽毛轻轻抚过心尖，身体里有些痒，这种奇异的感觉，因为与她相处的日子多了，也由一开始的陌生，渐渐的变得让他感到熟悉。
夏萱看着他手里的梨。
他体贴的送到她的嘴边。
夏萱咬了一口，甜甜的汁水很足，确实是很润嗓子，所以她也就更加好奇了。
「你到底是怎么照顾的这棵梨树？平日里我好像也没见你怎么浇水施肥，可它结出来的果子好甜，连虫子都没有。」
柳浮生的视线落在她泛着水色的唇上，又把手中的梨送到她的嘴边咬了一口，他轻笑，「我施了肥，只是在你看不到的时候罢了。」
「真的？那你施了什么肥？」
「各种各样的尸体，可能是人的，也可能是妖的。」
他眼眸里漾着笑意，似是而非的口吻，完全就是在开玩笑的语气。
夏萱嘴里嘀咕，「那若是埋上一具千年大妖怪，这棵梨树岂不就有可能变成仙树，再结出延年益寿的仙果？」
柳浮生「嗯」了一声，似乎是蠢蠢欲动，「确实是可以一试。」
夏萱发现，有时候柳浮生也是挺幽默的。
她还是感到好奇，「你说故事里记载的寂尘禅师真的去了青楼吗？」
柳浮生道:「去了。」
「他去青楼里……真的是找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