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回头看了看小城,他的样子就像一个久经霜华的雕塑,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蓝儿,叔叔他在等人。”小雅蹲下来,捧起小蓝儿的小脸。
“他在等谁啊?是琐颜姑姑吗?他总是看着琐颜姑姑咧!”蓝儿的扭过稚嫩的小脸,看向窗户边静静伫立的女子。“琐颜姑姑好奇怪哦,她怎么总是在窗户那里,她在看什么呢?”……“嗯……她在看远处的路,因为琐颜姑姑她也在等人。”……“琐颜姑姑等的又是谁呢?”
琐颜听着外面传来的清脆的童音,多么好……多么遥远……那样单纯快乐的日子!我在等谁呢?谁也没有等吧。她看了一眼坐在门槛上的小城,他吗?不能,自己心里有人,又何必在害了他呢?看来,要尽快离开了啊!
也许,他也应该成家了。她看着院子里笨笨跳跳的小蓝儿心想。他的身影,是那么孤寂和沧桑,她有些不忍心,但是她无力安抚他的寂寞。
皇宫之中。夜已深,人未眠。
慕容绝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抬头望着满天的星星。琐颜,难道你真的已经不在乎了么?是否是我践踏了你的真情,叫你心灰意冷?你究竟在哪里?我不相信你真的死了!不相信!
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我?琐颜,你记得吗?以前你对我说的最多的,就是“抱我”。现在,你已经不留恋我的怀抱,不需要我的温暖了么?你可知道,我多么想要抱着你一辈子!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温度瞬间凝滞成一带白雾。冷风袭来,他打了一个冷颤。凳子上的冰冷一直渗进他的骨子里。最重要的是,心凉了。然而思念如此火热,该如何扑灭这燃烧的火焰!
他起身推开门,慢慢的踩着雪地走向她的寝宫。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孤单更深。她睡了吗?琐颜,这样的夜里,你想的是谁?他轻轻地推开她关着的院门,站在门口望着她的房间。迷迷糊糊间,他感觉琐颜就在眼前的这座屋子里,从来都不曾离去。他们之间,仅仅是一袭窗帘遮住了视线,将他和她隔在两个世界里。她的屋里灯还亮着,一豆灯火在窗户上映出温暖的色彩。然而他却忘记了是自己让画眉每晚都点上灯的。屋里很暖和吧。他想。他感觉自己紧握的双手,手指冰凉。冬夜的寒风,果然刺骨啊!
她在干什么呢?一帘之隔,却看不清所有。他紧紧的看着她的窗,她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想着我,睡不着。会不会起身独依窗前,满眼委屈的泪光,会不会……她的身影没有出现,窗户上依旧是朦胧的单一色彩,没有她的身影点缀于此。
琐颜……我会守护着你,一直不变!他的眼里渐渐的蓄满了泪光,心却更加坚定。他从自己院子里的冰冷的石凳上起身,又来到高欢院子里的石凳上,一样的冰冷,一样的伤。
保持看着她的姿势,就这样,成为一座雕塑,天天守护在你的窗前,该多好!琐颜……假如你的心是冰凉的,那么,我相信,终有一天可以温暖你,治好你心中的伤痕;那么,假如你的心已经飞向另一个地方,我又可以将它寻回来么?可以等到你看见我的真心的那一刻么?还会有一天,你像以前一样,贪恋我的怀抱么?
他怔怔的看着那扇温暖的窗,在大约半个时辰后融进漆黑的夜,忘了自己还在一个冬夜的寒冷中,无处可归。
此时的凤栖宫中,只有画眉和青柳这两个丫鬟在。画眉静静的蜷缩在躺椅里,在一片柔和的光里安详的睡着。身边的火盆烧的很旺。她还是感觉有些冷,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身体取暖。娘娘,你究竟在哪里?火盆的传递的温度叫她满头大汗,而她感觉冷的发抖。她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少见的红晕,渐渐堕入并不踏实的梦乡。
慕容绝站在门外,久久不肯离去。却不知,思念的人儿已经远在他乡。
“皇上,我想给屋子里插一些花朵,不如我们去御花园的假山那边,那里的菊花喊得旺着呢!”。
“好啊!朕和你一起去。”
“秋霜造就菊城花,不尽风流写晚霞;信手拈来无意句,天生韵味入千家。”
“皇上,你知道吗,在我的故乡,菊花可是四君子之一!很多人都喜欢!”
“四君子?愿闻其详!”
“四君子就是梅兰竹菊。在我的故乡,农历九月又称菊月,民谚云,‘九月九,九重阳,菊花做酒满缸香’。而持螯赏菊,是重阳至乐。”
“在我的祖先眼中,没有菊花的秋天便不是秋天。”
“皇上,是不是臣妾说错话了?要不,臣妾唱首歌给你听?”
“好啊!”
“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惨白的月儿弯弯固住过往……”
之前的一切都历历在目,而如今却已经是物是人非。人面不知何处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