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拉酱不规则的散布,竟令整幅图充满了活力与动感,还有点写实的感觉。
哥哥,你画得真的很漂亮呢!
可是我有点不明白。
「香肠好小喔,好像不够吃。」
「这……因为我画的是小孩子啊,还没长大。」
「香肠也有分小孩和成人吗?」
「当然喔,你想想你小时候的香肠是不是小的?」
我努力回想一下,勉强点头。
小时候的香肠好像是切成一半的,我总是埋怨为什麽哥哥的是大香肠。
所以这幅跟屁股那幅都是在画小孩子吗?
至於这幅,嘿,肯定不是画小孩子了吧!
这是一幅极为简单的水墨画,连我这种门外汉也能画得出。
全幅画只有两颗红点,代表着红豆,
右边是哥哥的书法,提了王维的《相思》: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要说到这幅不像画的画最特别之处,就在於那个「采」字。
采字的左右两点以红墨水轻滴成两点,恰巧又成就了一对红豆,手字的那一勾则强而有力地伸延,像勾子般把画中心的红豆盛过来,彷佛真的进行着采撷呢。
嗯?忽然觉得,哥哥不但喜欢1和0两个数字,
还很喜欢2这数字呢,常常都是一对对的,不会寂寞。
欣赏过哥哥的这几幅画作後,我忽然觉得有点疑惑。
「哥哥,你不画人像画吗?」
以前他常常给我画素描的说,怎麽环视一周後也看不见?
哥哥的目光左顾右盼,彷佛有点尴尬:
「刚才你看到的不就是吗?」
「屁股才不是人像啦!」
「唔,我……我是有画人像,全都是画你……」
「呃?我?」
画我?
哥哥的人像画全都是画我?
我不太相信,或者他其实只画了一两幅,那一两幅恰巧找我当主角,他真正画得多的是那些神秘男孩子的屁股。
我嚷着要见识一下,并表示作为对象的我也是有版权的。
哥哥有点挣扎地考虑了一阵子,最终还是耸耸肩,领着我到墙边的一个小木箱旁。
揭开布子,里面大约装着6、7幅画,全部都用画框好好存放。
我随手挑了最前面的一幅,
竟真的是我。
这幅图的我,正在搂着枕头睡觉,盖在身上的被子东歪西斜的;那幅图的我,正在低着头做功课,手间的铅笔头还含在我嘴里。
这儿的我并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正面地笑着;
那儿的我仰望着天空,摆出一副沉思状。
这个我在扣钮子,锁骨处都显露出来了;
那个我在浴缸中,一丝不挂地脸红着。
「这些……都是画小时候的你啊,不太记得长大後的你怎麽画,哈哈。」
「这张、还有这张……都是对照着相片画的呢,要我拿出来给你看吗?」
「本来我想画l_uo体,但是你从来没有拍过l_uo体照,我又想像不出来。」
「嗯……小逸,你觉得我画得……怎样?」
哥哥,你画得很漂亮,真的。
比起两年前,画技似乎更精进了;但到底是哪方面精进了,我却说不出。
只是觉得这些画比以前帮我画的来得漂亮。
难道是因为以前的画你是拿来送给我的,所以不是最漂亮;而这些最漂亮的,是你收藏在自己身边的,对吗?
哥哥,我也想要一幅,现在的,漂亮的。
这些我的画像,全部都令我脸红耳赤。
以前家里的绘画老师也帮我画过一、两幅,但我还是觉得哥哥画得更好
。
是偏心吗?我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哥哥每一幅都画得很真,很有生气,每一幅都真确是我。
原来……在我和哥哥分开了的一年半里,哥哥就是这样画着我吗。
还有之前睡房天花板挂着主题为「纯」的那幅油画……
哥哥也是一直看着我的画像入睡、起床吗。
一直都在画我吗?
只画我一人?
「欸,小逸?怎麽了?」
「啊?」
我抱紧手里的画,後退了一步。
「嗯?」
哥哥皱着眉momo下巴,忽然又笑了笑。
「小逸很喜欢我的画吗?」
「嗯……好过份,哥哥这些画明明比较漂亮,以前却只送些不入流的画给我。」
「哈,那是我的技术进步了的表现呢,这两年来我比较多时间画画,所以──」
「不是不是!明明是画得最好的却自己留着不给我看!」
「咦……小、小逸……」
我来到这里有100日了,但我从来没见过哥哥来地下室作画,他也从来没给我看过他画里的我。
这次只不过是因为我来当他功课里的模特儿,才会来到这里而已。
甚至,如果我不求他,他也不打算把这些最好的画给我看。
好、好过份……
正是晃神之际,耳边忽然传来敲砸声,还是接二连三的。
我抬头,
哥哥……在摔画。
木无表情地把画着我的图画,狠狠摔到地上、摔到墙角;碎裂声不绝响起,那些漂亮的画,有着我的画,
全部都崩毁了。
哥、哥哥……
怎麽回事?
为什麽……要把我摔坏?
画了完美的我之後,故意在我面前摔坏吗?
好、好可怕……
我……有很讨厌吗?
我还以为,哥哥是,挺喜欢我的……
冷不防地,我捧着的画也因一个手滑,被哥哥轻易夺去,然後,
又是破碎的声音。
「哥……哥哥!你、你在干……干什麽……」
我、我的声音竟然也跟着颤抖。
可是哥哥笑了。
「那些画我全都不要,画得太烂了。」
还笑得很灿烂。
「我要画现在的小逸,眼前的这个小逸。」
……咦?
现、现在的我?
哥哥还是很过份地搓了搓我的脸,还是很快乐的模样:
「对照着相片和自我幻想来画小逸,根本不是真的在画小逸。」
他顺着我的眉,由前端扫到末端,并深深凝视着我的双眼:「我不想再幻想下去了,我想画你,是这个实实在在的你喔。」
耳边,又是那把装作磁xi_ng实质轻柔如风的嗓音:
「小逸,你愿意每天都当我的模特儿吗?」
我只能点头答允,眼眶好像有点湿湿的。
我……我好像能够理解哥哥为什麽会摔画了。
小时候,我是哥哥的模特儿,他执笔画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