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对於锺意的玩具,即使再喜欢,天天黏在一起也会感腻掉;然而再隔一段时间,又会喜欢了。
反覆无常……很正常啊。
叮叮数声,微波炉停转,哥哥把两盒温暖的纸包鲜奶拿到餐桌上。
他眯着眼查看包装,看完後才缓缓把右边的鲜奶推到我眼前。
他总是笑笑的,好像完全不在意地把剩下的半口蛋塔吞进肚子,手指正在拆开纸包鲜奶。
虽然他从来没有说出口,可是我……知道。
哥哥买饮料或小食时永远都是成双成对的,我吃,他也跟着吃。
夏天的食物容易变坏,在把东西拿给我之前,他必会先看看「此日期前最佳」,然後把较新鲜的给我,快要过期的却留给自己。
有时候,可以看到他背着我偷偷吐舌,把过期的食物丢进垃圾桶里。
把最好的留给我,自己暗暗处理已经坏掉的东西。
哥哥……是个细心体贴,很温柔的人。
这些,我早就知道,也曾经阻止过哥哥,可是哥哥提起嘴角说「不要紧」,还说「可爱的小逸要是吃了过期品就大麻烦了,哥哥不准」,然後一意孤行。
我的心里当然……很感激、很幸福。
可是,我并没有再出言阻止了。
为什麽呢……
难道是觉得哥哥为我这麽做是应该的吗?
就像……平时哥哥外出买菜、买日用品、交水电费、烧菜等等,我会觉得哥哥很能干、很伟大,我也想帮忙,但并不会联想到我也有着为哥哥分担的「责任」。
我都……好像,很自然地认为这是哥哥该做的事。反正哥哥以前都做惯了,不是吗?
所以,哥哥说我是米虫。
没有上学,没有上兴趣班,没有责任心,只想一直待在家里继续过这种安逸的生活。
米虫。
我一手把哥哥刚打开的纸包鲜奶抢过来,狠狠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呜、呜恶……恶……
「小、小逸!」
好臭、好难喝,忍不住就全部吐出来了!呜……
哎……味道……变坏了……
在炎热天气下存放太久,鲜奶已经产出一阵腐臭味,那仍在嘴里的残渣还是让人倒胃。
而那些吐了出来的奶……呜,好脏,全都涌出下唇啦,
流到手掌和衣物都是奶,白色的痕迹里更带着点变坏了的浓稠,黏黏的好不舒服。
下巴也凝聚着一层奶,不到一秒便聚成一颗小珠子,一滴滴落在大腿之间,恶死了……
一时间,我呆了;但哥哥却很快反应过来,抽出好多张面纸为我抹嘴巴。
「虽说是後天才过期,但似乎已经坏了呢……小逸,没事吧?」
我摇摇头。
他好像很关心我,皱着眉继续为我抹乾净手脚,却毫不粗暴。
「要先去漱漱口吗?」
我摇摇头。
他已经站了起来,看到我的反应又马上问:
「啊,那我给你拿套衣服来换吧?还是想冲水洗身?」
我摇摇头。
他的脸上展露出困惑,顿了一顿,便半伏在我面前,用甜腻轻柔的嗓音苦笑道:「唉,那你想怎样了?──嗯?该不会是想哥哥喂你吃?好好。」
他开了另一包鲜奶,以鼻尖嗅了几次後才放到我手边,然後端起蛋塔到我闭合的唇间,「啊」的一声,他似狐狸般弯着眼儿待我吃下去。
我依然摇摇头。
他叹气,手腕轻转,蛋塔已在他牙齿下被切成数小块。
「那你想要怎样啊,小逸……」
我摇摇头。
我不想看到其实不是真的重视我的哥哥,戴着这种亲切的脸颜来关心我。
高兴的时候逗着我来玩,感到烦厌时便把我抛开。
我……受不了。
我不想、不想只得到短短数个月的疼爱……
哈。
其实,是你这只米虫太贪心了。
崔逸向,你凭什麽要别人一直宠你?
看着这样温柔的哥哥,我总会忍不住疑惑。
会不会,真的只是我想太多了,自寻烦恼;其实哥哥是很喜欢我的?
但哥哥冷着脸骂我是米虫。
哥哥第一次这样骂我。
如果哥哥是很喜欢我而又要这样骂我,那一定是因为我真的是个不成大器的米虫吧。
这几天,我开始乖乖练舞,为9月中上舞蹈班作好准备。
跳舞其实很好,真的很好,美丽且健康的艺术,既可单人,也可双人。
「小逸,我也来跳吧?交际舞。」
要是哥哥好心情,他就会容光焕发地装作绅士状,牵起我的手背吻一下,要求跳舞。
这种姿态,显然在暗示我应该当女生。
可我才不是女生。
猛地甩开哥哥的手,转身看着镜中惊愕的他,跳着只有我一人的舞蹈。
镜里的我,跳得越来越好,踏步、起跳、旋转、拍腿等动作都相当流畅,不到几天已回复两年前的水平。
我想跳得再好一点。
「小逸……」
跳舞会掳夺舞者的身与心。
身体像是着了魔地自动起舞,四肢有了自己的意识,不用指挥也能配合舞步而转动,心灵,也静静地沈淀至纯色的艺术世界中,思维一点一滴被抽空。
跳得累,却也很舒服。
也许正如哥哥所说,我是喜欢跳舞的。
「小逸,累了吧?」
哥哥的声音徐徐飘送而来,如清风。
我依然是摇摇头。
才学比不上哥哥,力气比不上哥哥,手艺比不上哥哥,人际关系也比不上哥哥;不及哥哥聪明,不及哥哥成熟,不及哥哥独立……
跳舞,只有跳舞,我比哥哥好得多。
也许,我比较适合跳舞。
「小、小逸。」
镜子里,哥哥硬是冲到我前面,把我整个人抱进怀里。
是个很温暖的地方……
「不要再跳了啊?连续几天……每天都跳十多个小时……会病的。前阵子你不是说想出去逛吗?哥哥带你去。」
他以五指轻拂着我的头发,嘴间的话语似炊烟,听得人很舒服。
不过我摇摇头,想挣扎出去;哥哥却把我抱得更紧。
「听话吧,你已经跳得很好了……」
我摇摇头。
如果我跳得有这麽好,还用得着上舞蹈班学习吗?
还不够。
「我该拿你怎麽办,小逸……」
「……我不要当米虫。」
「咦?」
我感觉到,搭在背上那双温暖的手掌稍有放松。
眼稍朝上,迎来的是哥哥忧郁的颜色,眸子都盖上了一层黯淡的灰影。
「小逸一直都在介怀这件事吗?」
他的手指悄声溜到我的前额,挑起几根头发,说话跟动作同样放得又轻又缓。
「对不起,我说错了,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