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我走到没有人的长椅坐下来,小心翼翼望向余下那个戴眼镜的少年。
……他也在望我。
啧,望什麽!
我马上低头,自顾自把练功服抽出来,不想管他了。
「崔逸向?」
……耶?
耶耶耶──!奇、奇怪!谁在叫我?
我立即抬头,只见那个眼镜同学还在盯着我,
而关好门的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
……
刚才是他叫我?
我反盯着他来看,良久,他才指着自己的脸说:
「如果你是那个崔家的二少爷崔逸向,我就是你的幼稚园同学。」
……啥?
幼稚园同学?
幼稚园……虽然差不多有十年了,不过小时候的朋友我还有点印象。
我十分认真地研究他的脸,回想着。
如果他摘下眼镜,那就会跟我当年最要好的幼稚园同学刘敏聪有点相像。
那眼镜少年忽然叹气。
「我是刘敏聪。」
……呃呃呃?
真是他啊!那我记得了。
刘敏聪是我幼稚园时代一直以来的好朋友,常常坐在我旁边,可是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不记得,呃……应该没有多少人能记得住幼稚园同学的个xi_ng吧?
不过,他有句话我很有印象。
在幼稚园毕业典礼那晚,我跟他是同桌的,吃饱後大人们继续聊天,我跟着哥哥到外面的大厅走走,又碰到他,
非常清楚记得他像金田一般有自信地指着我说:
「你是你哥哥的跟屁虫!」
……然後是怎样呢?
当时我还不断喊着我不是跟屁虫,但哥哥却从後扶着我,轻掩我的嘴巴。
背後,传来哥哥带着笑意的回答刘敏聪:
「你是条可怜虫,身边连可以跟的人都没有。」
……然後是怎样呢?
好像没了。
幼稚园的记忆着实不深刻,断啊断的就完了,
回想起来……刘敏聪的童言直率得让人想哭,但相较之下,还念小学的哥哥却狠毒得要命呢。
嘿,真厉害啊哥哥……好帅喔。
所以,我从幼稚园开始就很崇拜哥哥。
「刚才那位是你哥哥?」
现在穿着紧身练功服的刘敏聪这样问我。
他不会还记着哥哥说过的话吧?
「……嗯。」
不过他没有追问下去,只见他忙着脱掉眼镜换上隐形眼镜,果然回复了一点幼稚园色彩。
……呃,就是那种缩在一角的书呆子脸吗?
啊,可是长大了,明明是那个脸,但气质居然由书呆子变成知识份子了。
我看着他,自己也换了衣服,不多久就响起钟声来。
我赶忙地穿鞋子,他已经走到门前,对我说:
「等下见。」
然後就闪掉了。
我也嘿咻嘿咻努力地装备好自己,镜子里再度出现了穿练功服的我。
突然想起那个看星星的晚上,哥哥曾经说过的话。
……我将来要成为大明星吗?
哥哥呢?他要当油画家才能成为大明星吧。
搞电脑艺术,从商的话……根本不可能会变成大明星。
哥哥真正想从事什麽职业呢?
我想着想着,也跟着去上课了。
走廊上,也纷纷看到其他穿着练功服的学生。
之前听哥哥说,这个月早上的课有现代舞高阶和古典芭蕾进阶,我是後者。
他们有些比我还小,但也有不少人是跟我差不多大,甚至成年人也有,不过成年人似乎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啧,打扮得真好看
嘛?耳环项链都露出来了。
……哇勒?连男人都戴耳环。
踏了几步,已经看到我要去的课室了。
一个个把头紮得漂漂亮亮的少女呷着欢笑,一弹一跳地闯入课室里。
因为这间舞蹈学校比较自由,每个少女都打扮得好漂亮……
一滚滚半透明的,宛如小妖精的裙子似海浪,紫红交错,不比正式上台的服装逊色,头上那用薄纱或者缎带所束起的长发,乾净且轻盈,
双腿穿着纯白色的丝袜,还有手工精致的舞鞋……
我……
可恶、我也……
我穿的明明也不赖,是哥哥帮我挑的,肯定是最好的。
应该比她们更好才对。
那为什麽……我还是远不及她们?
在古典芭蕾的世界,男生只不过是当女生的扶杆!
她们,真的好讨厌。
好好好好好讨厌!
结果,我还是得跟这种人一起跳舞!
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哼!
就算是哥哥叫我去跳舞……我也不跳了!哥哥是蠢材,什麽都不知道!
我冲回去更衣室,几乎想把身上那套衣服撕下来,
可是一想到哥哥……刹那间又冷静了。
呜……哥哥……
我、我真的一点也不想学什麽跳舞,我只想跟哥哥待在那间清静的小木屋里!
可恶可恶可恶!
哼哼哼──!
我飞快换回原本的衣服,收拾好东西便直接离开这间舞蹈学校。
奔跑至公车站,等了一会儿,上车,付钱。
……
喘着气回到我和哥哥两个人的家,没人。
我倒在沙发上小休片刻,
然後,再度换上哥哥送我的练功服。
地下室的封锁已经在不知何时解开了。
我看着那几面镜子,镜里面的我好丑,眼睛红红肿肿的。我揉揉眼。
在无声的地下室里,我在心里默默数着拍子,
脚尖舞,自转,一字马……
踏、踏踏、踏、踏踏。
瞧。
镜里面的我没有出过一丝差错吧。
女生的舞步,我也会。
对。我、我明明比她们做得更好的……
……真的……我真的跳得更好,如果、我也能跳女生的芭蕾舞……
第40章 崩裂
忽然听到异於舞步的声音。
哥哥回来了吗?
呼、呜呼、呼呼呼……
我停下来,随便用手抹抹额上的汗,手表显示的时间是十二时多。
一下子就跳了整个早上吗……这个时间,跳舞班已经下课了。
哥哥应该不会发现我逃课吧?
嗯……如果没有人通知哥哥的话,嗯嗯。
嘿咻嘿咻……
换掉了湿湿的练功服,整个人都舒服多了。
偶尔一个人跳舞也不错呢。
我放轻脚步走出地下室,打开木板,忽然传来一阵阵电话铃铛声。
咦……?
原来不是哥哥回来了,只是电话在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