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旁的棋盒一把抓起来,狠狠朝他的脸上砸去。天知道,他不仅恨透了这种被人看穿,甚至被当面揭穿的窘迫感,他更恨死了薛景涵这样不知进退,看清事事的得瑟样!
“……薛景涵,有时候我真恨不得割下你的舌头,只留著你的脑子和手就够了。”玄穆眉目一沈,冷声道。
“那怎么行,”薛景涵赶忙道,“那谁来和你说话解闷儿呢。”
“你说话只会让我更闷!”玄穆气得立马吼回去。
薛景涵笑笑:“是因为我在华国的风花雪月而闷吗?”
……
玄穆这下算是想明白了,他以前以为薛景涵是脸皮厚,但是他错了,薛景涵的段数应该还要更高一筹:这分明就是,不要脸。
眼看著面前的玄穆气得脸色铁青,最知他心的薛景涵怕自己别真是一不小心,将他给惹恼了,便立马柔下声去,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轻轻晃,柔声道,“好了好了,不过逗你玩儿呢,我在华国哪里有什么风花雪月。父皇可不就是见我无妻无子,牵挂甚少,才将我派来的吗。”
玄穆本来都被气得,准备拂袖而走,再不管他什么下棋之道,君子不君子的了。可现在听见薛景涵又极尽低下地放下脸面,轻声唤他,玄穆心中莫名一软,却是又迈不开脚了。
果然……他恨这种被影响的感觉。
不过,虽是决定了不走,但玄穆仍旧不愿太过轻易地,就给薛景涵好脸色看。他动手推开那人的手臂,冷哼了声:“薛皇子何必说的如此可怜。无妻无子?恐怕是薛皇子你自己眼界太高吧,凭你的条件,华都想要进到你府上的人,无论男女,恐怕都是成打成打的呢。”
薛景涵对此没有反驳,反而点头一笑。那眼中眸光烁烁,亮的让玄穆有些恍惚。他忽然很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方才的那句话,是不是会刺激薛景涵说出点儿什么,石破天惊之语?
“承蒙六殿下谬赞了,”只可惜,没等玄穆后悔喊停,薛景涵就已经开口了。他直直看向玄穆,笑言轻声道,“只是他们之中,却没有一个人能像六殿下这样,令我心旌摇曳,神思晃漾。”
玄穆顿觉一阵晕眩袭来。薛景涵的声音渺如云端,不知穿越了多少障碍,才幽幽落在了他的耳畔。他瞠目结舌了好一阵子,最后却仍是默默垂下了眼,任凭对方目光皎然。
“怎么是这么个反应……六殿下方才不是还说,自己对这种事,是没有反感的吗。”薛景涵看了玄穆半晌,见他低眉垂眼,又沈默不言,便故作委屈地嘟囔起来。一双美眸直直黏在玄穆身上,连眨都舍不得眨一眼。
这下,即使玄穆低垂著头,也能感觉到对面那人执著逼人的灼灼目光。他心里恼火,再等片刻,见薛景涵还是不肯落子,于是干脆一手推远棋盘,往后一靠,不耐道:“你要下就下,不下就回去,我可不像你这么闲,有功夫耗在这等无聊之事上。”
“这可不是‘无聊之事’,这种事情很重要的,”薛景涵一边笑眯眯道,一边落下了手中的黑子,“六殿下,这次承让了。”
玄穆一惊,立马低头去看。没错,虽然整盘棋还远没有行至收官阶段,但是薛景涵刚才落下的那一颗棋,已经可以决定双方胜负了。玄穆再次细瞅了半晌,发现自己确实已无落子的必要,便很无奈地撇撇嘴,扔掉手中的白子,声音懒懒的:“薛皇子棋艺高明,我认输了。”
反正两人又不是第一次下棋,而他也不是第一次输给薛景涵了,若是再表现出第一次那样的震惊和难堪,就难免显得自己小气难容了。
玄穆理了理衣带,慢慢站起来,又伸了个懒腰,冲著对面的薛景涵哝声道:“棋下完了,薛皇子又赢一次,该满意了吧。满意了就请回吧。”说完他作势就要离开。
薛景涵赶忙拉住他的手腕,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微微一笑,摇头晃脑:“不满意不满意。”
玄穆转过头瞪他一眼。手腕象征xi_ng地一转,自然是没能挣脱开。不过他想
想也就作罢了,毕竟,若是真让他给挣脱开了,那还指不定这个粘人的家伙日后要怎么千倍万倍地求补偿呢。这样一思量,玄穆便想,算了算了,现在就让他拽一拽吧,反正,这倒也无妨。
玄穆一向觉得自己很精明,但现在看来,他有时候还是迷糊掉了。薛景涵对他的入侵虽然是缓慢而温情的,但其效果却是直接,并且霸道的。它行进得令人难以察觉,却一路攻城掠地而去,最终冲得他丢盔弃甲,满目疮痍。
此刻,眼瞧著薛景涵招牌式的温暖笑容,玄穆心里一软,叹口气,无奈道:“不满意……那你还要怎样。”
薛景涵就等著这句话呢。听闻此言,他眼底一亮,笑意渐深:“你看,我老是六殿下六殿下的叫你,那我和莫影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玄穆顿时心一紧,警惕道:“那你想叫我什么?”
“……小穆?”
玄穆嘴角一抽,冷冷吐出两个字:“做梦。你若是敢叫一次,那我就敢撕烂你的嘴。你信不信。”
薛景涵顿时笑垮了脸。
玄穆见他方才还无比讨好的笑容顿时就烟消云散,不知为何,心情就突然变好了。他唇角一扬,开始戏谑起薛景涵:“怎么,你这是瞧不起莫影呢?”
薛景涵撇撇嘴,表情又装得倍显委屈:“哪里……我倒是很羡慕莫影能日日夜夜陪在你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你呢。但是……我又不想只和他一样。”
玄穆轻轻拍了他一下:“说话好好说,不要这么模棱两可引人误会。”然而旋即却又微皱起眉,故作不在意地试探道,“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和莫影本就没有一样的地方。”
薛景涵反驳:“当然有一样的地方了,比如……我也和他一样,深深倾慕于六殿下您啊。”这等直白之话,薛景涵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眼睛甚至还直直盯著玄穆看,似是舍不得错过对方的任何一点,可能会有的反应。
玄穆听得心里一震,却也没有吃惊得太厉害。他和薛景涵已经相处过一段时日,早熟悉了这人的说话方式。所以他已料到方才他那一问,定会逼得薛景涵说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
但也并非特别出乎意料。玄穆从小擅长察言辨色,精通人情世故,有些事情他其实很明白,他只是懒得去管──或是因为没必要,或是因为不可信。
尤其是像这等感情之事,玄穆觉得,两个原因,它都占尽了。
玄穆沈默著,听见薛景涵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六殿下倾城国色,才气纵横,著实令在下朝思暮想,魂牵梦萦。”
半晌过后,玄穆才慢慢推开薛景涵的手,抬起眼细细看他。只是在他的目光里,却有著不为人知的讽意。他淡淡一笑:“原来令薛皇子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条件必须要是,倾城国色才气纵横──才可以呢。这样的人天下虽不多,却也绝不止我玄穆一个。若是以后再寻得了比我更好的,那薛皇子岂不是要捶x_io_ng顿足悔不当初了。”
笑话!如果感情之事竟只是靠相貌才华而生,那还要它何用!美人迟暮自不必说,才气纵横,却也总敌不过人才辈出。既然世事如此易变,那又何必浪费功夫在这等低劣之事上呢!玄穆嫌口头那番话还不够解气,便在心里,又冷冷哼了几句。
薛景涵见他如此,微微眯起双眼,眉宇深处,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