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做,您又能对我怎么著?别忘了,您现在可是一心一意要和我们刑部混好关系的啊。为了一个破小倌儿前功尽弃,那也太不值了吧。”
罗城如此辱骂,薛铭修全部听完,眉间却是半点恼怒也没。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一片从容淡定。等到罗城再也说不出话,这才垂下眼,轻轻一拨折扇,心平气和地反问一句:“你确定你真的要这样做?”
罗城一听以为有戏,心想薛铭修也不过如此嘛,随便威胁威胁不也就成了,其他人干吗都怕他怕得要死啊。这样一想心中不禁对他很是生出几分鄙视,因此鼻孔一哼,嘲讽道:“是啊二殿下,怎么啦?这回终于舍得放手啦?嘿嘿,本大人说要做的事情,那还从来没有做不到的!”
薛铭修闻言抬起头来,莞尔一笑,声音温煦:“好啊。你试试。”
罗城听见这句话先是怔怔呆了一下:“……啊?”
薛铭修保持著微笑,又再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你试试。”
语气听来不错,声音也挺认真。
罗城听出其中威胁,慢慢瞪圆了眼睛。他简直恼羞成怒:“你……”
薛铭修云淡风轻地笑著:“你要是敢碰他的哪儿,那我也不介意动你的哪儿,”他完全不理会罗城,继续一字一句,缓缓说道,“你要是敢碰他的手,那我就剁你一双手;你要是敢碰他的脚,那我就斩你一双脚;你要是敢碰他的x_io_ng,那我就挖了你的心;你要是敢碰他的脸,那我就砍了你的脑袋。”
罗城眼中的惊惧持续放大。薛铭修此刻的声音在他听来,恍若雷鸣。
薛铭修顿了顿,手中折扇咔咔作响,幽幽道:“当然罗大人,你要是真那么不怕死地,敢去碰他的下体……呵,”他脸上笑意微深,像是想到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罗大人,那我就送你去一些,比你的刑房还要好上百倍的地方,让你亲自尝尝,真正做小倌的滋味儿。”
罗城吓得下意识往后倒退了两步,有些踉跄,差点儿跌倒。
薛铭修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摇摇头轻笑:“哎呀,罗大人你可要小心呐。”说完他认真凝视罗城的眼睛,想了想,忽然道,“哦对了,您刚才说您上次运气好,已经看全了颜惜的样子,那您这双眼睛是不是也应该……”
罗城猛地“啊”一声大叫用力甩开薛铭修的手,往外跳跑几步,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惊怒交加地冲他吼道:“薛铭修你他妈别乱来!要想让别人看不见颜惜,你……你只有去毁他的容!这世上见过他的人成千上万,这……这眼珠子,你莫非还能挖得完吗!?”
“是挖不完。”
薛铭修轻轻一句,继而气势全开,终于冷笑:“可是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我的人,那我总有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罗城呆了一下,颤抖地伸出手指,面色惊恐地指著薛铭修“你你你”了半天,而后猛地向后跌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了回去。
第二十三章
中秋晚宴算得上是华国皇室除了新年和元宵之外,最最隆重的宴会了。除了皇室成员之外,三品以上的王公大臣们都会被邀请过来,彼时清辉园内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当然,那也只不过是在表面上罢了。皇宫这种地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有真正的推心置腹。会有这种错觉的人是傻子,会相信这种错觉的人,是疯子。
薛铭修坐在离最高处那人非常非常远的地方,而比起别人身旁的喧哗欢腾,他的四周更是安静得诡异,根本没有人踏进他方圆五尺以内──从他可以参加这一类场合开始,情况就是如此。他已经由最初的错愕耻辱,习惯为现在的泰然相对。
薛景墨自封荷茗死后就再也没有纳过后,估计皇后的位子在他当皇帝的日子里,应该是要一直空下去的了。现在离薛景墨最近的人,是四王爷薛景涵。
薛铭修眯起眼睛远远看了他们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
尽,忽然笑了笑。他撑住下巴转向那个方向,弯曲的食指轻轻敲著桌沿,心里,也是真的觉得很好笑。
他想薛景墨薛景涵玄穆,分明就是他们自己给自己,硬生生造了一个怪圈。否则像他们这样的三个人,怎么会苦苦挣扎了十多年,却仍然走不出去呢。
他知道玄穆对四皇叔怨怒极重,然而也情爱深长。被欺骗和背叛的感觉一定很糟糕,尤其是对于像玄穆那样冷清高傲,自尊心高于顶的家伙来说,这种感情伤害所带给他的耻辱,实在是远比痛苦,还要多得多。
只是……玄穆大概想不到,尽管薛景涵回到了他最爱的薛景墨身边,可是他这么多年过得,其实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好。
最爱和次爱的界限,有时候是很模糊的。更何况世事易变,这二者本身,也不是绝对的。
只是玄穆会原谅和相信四皇叔吗?他那样的人……
薛铭修想到这里不禁微微一笑,他实在有一点期待,这一段陈年往事,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结束收场。
“大哥!……大哥!”
就在薛铭修倍感无聊,正准备起身回殿的时候,一个轻快稚嫩的童音忽然由远及近,遥遥传来。薛铭修闻声皱眉,抬起头往前看去,只见五弟薛铭诚,怀中正捧著一大堆糖果糕点,一脸兴奋地朝他跑来。
“大哥!咦?你……这才刚开始呢,你就要回去了吗?”薛铭诚气喘吁吁地停在薛铭修身边,一股脑儿地将怀中东西全都撒在桌上。他眨巴眨巴眼睛,看出薛铭修想离席的念头,赶忙伸手拽住他的衣角,不准他走。
“大哥……”他小嘴儿瘪著,可怜兮兮地叫唤。
薛铭修唇齿含笑,眉眼间和蔼可亲得不得了,然而手上动作,却是毫不客气地拂掉了薛铭诚那一只越拽越紧的……咸猪手。
他心平气和,只是声音里听不出多少语气:“小诚,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要叫我二哥。”
薛铭诚总是叫薛铭修大哥。
这不仅连薛铭修,甚至连他的母亲宜妃娘娘都已经纠正过他无数次。不过纠正归纠正,薛铭诚虽然每一次都答应得很快很好,可是每当他下一次需要称呼薛铭修的时候,大哥两个字,仍然是毫无顾忌地脱口而出。
他平日在功课上表现极好,私底下又很会玩儿,恶作剧总是处理得恰到好处无伤大雅,长辈们被戏弄了,只是会心一笑,觉得这孩子既伶俐聪明,又贴心懂事;同龄人被戏弄了,也不过只羞恼一阵子,之后很快就能释然地哈哈大笑,然后竖起大么指,打心眼儿里承认薛铭诚的确厉害。
只有在这一件事情上,薛铭诚这个一向听话懂事的乖孩子,似乎有一种莫名的固执。
宜妃费尽力气好说歹说仍是无果,最后双方妥协:她不管薛铭诚在外怎样称呼薛铭修,只要他不在薛景墨面前这样叫,那就可以。
她想毕竟薛铭诚今年才刚满八岁,就算再怎么玲珑通透,可是有些事情,大概还不是他这个年龄可以理解的。而至于那一桩深宫旧事,大人们更是不方便对他提起。
小孩子心xi_ng未开,天真依旧,想到什么就是什么──这是长辈们对此所给出的解释。不过薛铭修可不这样想。在他看来,他的这个五皇弟,可实在厉害得很呢。
他扫了一眼满脸委屈的薛铭诚,淡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