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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放弃了对峙,缓缓伏低身子,深深、深深地埋下头去,一开口,就是止也止不住的狼狈哽咽。

“公子……习善求您……求您饶了习真吧!您已经关了她这么久……这么久了啊!奴婢是最了解她的,习真她……她又倔又强,嘴巴又毒,在牢里一定早已吃够了苦头……就算她再怎么能扛,她也只是一个姑娘家啊……公子……习善求您……看在我姐妹俩从小服侍您的份儿上,看在习真她……她这么景仰……爱慕您的份儿上……您就……您就饶了她吧!”

她说到后来其实已经说不太出别的什么话,只能胡乱地大喊著“求您”和,“饶了她吧”。语气既惊恐又哀切,再加又是这样一幅哭得梨花带雨的小美人模样,任谁看来,都应该是又怜又惜,无论她有什么要求,都应该立马答应。

然而很可惜的是,她现在求的人,是封易辰。

封易辰不动声色地听完习善这一番苦苦哀求,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缓步踱进屋内,姿态冷清神色冷漠,一副半点儿没被打动的样子。

绝情得彻底。

房间就这么大,最后封易辰连眉头都没皱半下,直接跨过习善软软摊在地面的手肘,来到了清慕的身旁。

接近的那一瞬间,清慕只觉呼吸一窒,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背脊。

他不是在怕封易辰,他是在怕,是一种来自久远,却已然经年未见的微妙心情。

封易辰低头看了看地面的药汁残渣,皱眉道:“你没喝药?”

清慕恍惚了很久才意识到对方这是在跟自己说话。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很低,却十分执拗地道:“……我又没病,喝什么药。”

封易辰闻言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是高深莫测地眯起了眼睛。

而后两人各自沈默了一会儿,最后终是清慕先忍不住,犹豫著轻声问道:“……刚刚习善说的……都是真的吗?”

封易辰静静望著眼前的人,目光又黑又深,有如静夜幽湖。很久过去,他终于缓缓开口,漫不经心地反问:“她说了那么多,你问的是哪一个?”

……诶?清慕眨眨眼,猝不及防,给问得堵了一下。

他一直自己跟自己说,他其实是想问,你真的把习真关起来了吗?那么……那件事,也真的不是你做的吗?

可正是因为这突如其来被堵的一下,又让清慕惊醒般地意识到,或许他心底真正想问的,又并不是这个。

他想他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他承认,他其实就是想问眼前的人,习善刚刚说的那一大段,关于你有多照顾我,关心我,疼爱我,甚至是……宠溺我的那些事情,全部全部,都是真的,真的吗。

封易辰不知何时抬手覆上了清慕的脑袋,在他柔软的发丝里轻轻摩挲几下,语气很淡,可是也很轻缓:“……不管你想问什么。”

“……都是真的。”

清慕闻言一怔。头顶忽然笼罩的那大一片温暖,好像得足了阳光雨水的春草一般,绵延疯长,蔓生无边。

“你……”清慕仰起头呆呆望著封易辰,觉得他实在是,熟悉得太过陌生。和几个月之前的他不像,和更久更久以前的他,更加不像。

清慕顿时觉得自己更加茫然了。原来就算是得到了当事人的亲口答案,有很多事情,他也依然想不明白。

或者就算是好不容易想明白了,他也不敢去相信什么。

他毕竟,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无知懵懂的清慕了。

这时被忽略很久的习善,终于支撑著桌脚慢慢站起了身来。她摇晃几下勉强站稳,苦涩地大笑道:“呵……呵呵……哈哈哈!你看……你看……清慕公子,我没骗你……我没骗你吧……”她高高仰头望向顶梁,神情凄楚,脸颊一抽一抽的,似乎是想努力,将眼泪倒流回眼眶,“……只是可怜了习真……可怜了我那妹妹啊……她……她对您那么……那么……”

封易辰冷冷打断习善的话:“可怜

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习善滞了片刻,眼神茫茫若空,其间半分光彩也无,似乎已不再像个活人。

“……是啊,是啊……”她慢慢垂下眼,脸色灰败如纸,语气里再没了活气。大概,是真的被封易辰的绝情无义,刺伤到了极致。

“哈哈,没错,习真是可恨……就因为她动了清慕公子,动了不该动的人,动了您的人……”

清慕听到这里不由皱眉,脸色微微一红:“什么……他的人?你别乱说。”

习善落著泪嘴角一勾,似乎是在讥讽。

她不理会清慕,抬起头怔怔望著封易辰,神情专注得像是要将这个男人,这个她和妹妹服侍了将近大半辈子,同时也获得了她们的全部忠诚,甚至爱慕的男人,牢牢刻进心底。

“……公子,习善最后问您一个问题,可以吗?”

封易辰对此未作任何示意,然而多年的服侍经验告诉习善,那就是他默认的表示。

习善深深吸了一口气,幽幽道:“这么多年,您一直没喜欢过什么人。可是为什么……当清慕公子一出现,您就变了呢?”

清慕同样等待著答案。

封易辰沈默了片刻,轻声道:“我没变。而他,也很早就出现了。”

习善对于这个回答感到非常茫然,也自然是非常不满的。可是她能看出,封易辰眼中,那份浓重的逐客意味。

当她拖著脚步缓慢挪到门口的时候,封易辰忽然扔出一句:“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习真,做出这种事,她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今晚,你就把她带出去吧。该给的惩罚也都给了,以后,就别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习善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来思量这句话的意思。最后,她扶著门框含泪跪下,重重往地磕了三个响头。以她对封易辰的了解,她自是知道,这已经是主子极大的仁慈了。可是她更加知道的是,对于妹妹习真来说,再也见不到封易辰,那才是她,此生最大的惩罚。

习善说不清是感激涕零,还是伤心y_u绝地走了。或许都有吧。毕竟,一个是血缘亲情的妹妹,一个是服侍半生的主人。而如今,她为了前者不得不永远离开后者,如此诀别,怎可能不难过。

习善离开后,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安静中,清慕无比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一下一下,全都沈重得有若雷鸣。而与他相比起来,封易辰站在身边,既无声又无息,简直安静得不像一个活物。

只有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始终不曾改色,锐利犹如寒光,死死胶著在他的身上。

清慕不知该说些什么。

封易辰顿了顿,覆在清慕头顶的手掌渐渐往下滑,落在对方瘦削的肩骨,有意无意往下一按。力道虽然算不上大──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然而清慕心里比谁都清楚,他若是想要扳开逃脱,那根本就是痴心做梦。

封易辰问:“你为什么不喝药?”

清慕摇摇头道:“我不是说了吗,我又没病,喝什么药,”他说完停了一会儿,抬起眼直直望向封易辰,声音轻轻的,“……对了,我最近在练字,你要瞧瞧吗。”

封易辰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可是很快就放下手,往后退了一步。

清慕会心一笑。他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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