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且尽眼中欢134/145 章 · 2520 字

第134章

辰给忘了吗。

曾经跟著跑著追著拽著,无论多么死皮赖脸低声下气,都想要求著在一起玩儿的,那个最亲近,最渴望,最喜欢的人──他把他忘了。

“呵呵……看吧看吧,果然是这样子没错吧……“清慕勉强挤出一个薄弱的笑容,微低著头,将一大半张脸都悄悄隐进夜色眉影之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不过算啦,反正……反正……我也没能把你记住……我也把你……给忘了……呵呵,一报还一报嘛,很公平的……不、不然老是让你记著我,也……也不大好……”

这样既难过又违心的话,让清慕忍不住想要退缩。可是他刚下意识往后迈了一步,封易辰就一把牢牢握紧他的胳膊,轻而易举,又将他拽回伞下。

“呵,要忘了你,那可不容易。”

“……唔?”清慕一愣,花了一点点时间去反应这句话的意思,而后忽地被这巨大的开心所击倒,“真……真的?”他满眼都闪著期待的光,脸色因为兴奋和期待,而涨得红得不得了。

封易辰看著他,眉目间有那么一点宠溺的意思,然而说出口的话却是:“对啊。像你这样死皮赖脸,无论被拒绝多少次,都仍然死磕著非要跟我玩儿的人,我以后,可再没遇到过。”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你是唯一的。”

唯一的,那个让他又恨,又爱,又矛盾,又不舍,又想报复,却又更想珍惜的,的薛铭仁。

人心复杂,天平里的东西那么那么多,可是人最终,都能够做出取舍。

清慕听到这里已经不知该作何反应了。他搞不明白封易辰这到底是在讽刺他还是在……说情话?嗯,可是不管怎么样,刚刚的那个“唯一”,真的让他觉得好高兴。

他想了想,绞著衣角难堪道:“可、可是……我把你……给忘了……”

这大概已经成为他,永远无法释怀的一件事了吧。事实上他至今也想不明白,他忘了谁都都可以推到且尽欢的头上,可是他怎么能忘了封易辰呢。没了封易辰,他还有什么欢可尽,他还尽什么欢呢。

封易辰抬手刮了刮清慕的脸,几乎是贴在他耳边扔下一句:“是啊,你把我给忘了。”

“……可是没关系,因为以后,我都要你慢慢想起来。”

说完他伸出手去,和刚才他口中那个“幼稚的”清慕一样,摊开掌心接住了好几粒雪花,静静感受它融化的水流,安然淌进皮肤的冰冷。

然后他翻过掌心,将濡湿的手掌缓缓贴近清慕柔软的手心,转眼望向他,神情平淡。

“时间很多,我不急。”

──四周夜风朔朔,白雪茫茫,本该是很冷很冷的。可是清慕却感觉,他和封易辰掌心相接,肌肤触碰的地方,竟渐渐由如水般的温凉,烧成了一片沸腾y_u出的滚烫。

他立于雪地,站在火里,往事如风掠过不可捉mo,而未来,也掌握不在自己的手心。他那短暂得可怜的幼年全都属于封易辰,之后失去记忆,过得浑浑噩噩茫然若梦。而如今。这个霸道的男人竟要他补回,他中途那一大片,走失的光yin。

清慕感到身心都是煎熬。

但此生再不会有,比这更浪漫的煎熬。

封易辰!起指尖幽幽往清慕的耳后拂过,几乎将嘴贴近他洁白的脖颈,轻声说:“你别想逃。一点一点,我都要你,给我慢慢记起来。”

清慕一听登时窘得手足无措,也不知是因为这句话里的亲密,还是因为耳边,封易辰温暖湿润,缓缓流动的气息。他慌乱地转转眼珠子,支支吾吾,不太高明地赶紧换掉话题:“唔……好……好的……嗯对了,我们为什么要走啊?这儿住得不是好好的吗?”

封易辰看出清慕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眉头一皱,却没再伸手拉他,只是将伞往他那边微微一斜。他转身扫视了整个房院一眼,淡淡道:“我说过,你要是喜欢这里,以后再来住就

是,多久都可以。”

清慕忍住想要问封易辰“那你和我一起吗”的鲁莽冲动,好奇道:“那现在……?”

封易辰唇角一扬,眼中露出一抹极浅极浅,仿佛看到好戏一般的揶揄谑意。

“现在,我要把它借给别人……叙叙旧情。”

第二十七章

自封易辰将清慕带出,那座别院空了大概有十几天光景。而正是这半个多月的时日,天气已经迈入了一冬最冷的阶段。

华国虽然国境偏南,相比许多国家都要暖和得多,但也不是说,一个冬天单只靠薄衫长袍,就能安然度过了。至少依现在这个寒冷的程度来看,走在街上只穿薄衫长袍的人,不是内功高手,就是……自寻死路。

这段日子里几乎每一天都有下雪,时大时小断断续续,天yin得跟顶了个盖儿,纯粹的晴天已经消失很久了。天冷,雪大,路滑,人们大多都不愿再出门。反正快过年,大家置好年货之后,也都尽闲在了家里,全当提前休息。

华国冬天本不常下雪,像这样的鬼天气确很少有。放眼整个天下,好像也只有一个靠北的暄国才那么倒霉,整个冬天,几乎日日夜夜,全是这般飘不完的茫茫大雪。

华国的老百姓在经历了几日这样的鬼天气之后,一来忍不住牢骚抱怨,二来也只好幽默地苦中作乐,闲暇时想想暄国人这几十几百年,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偶尔,也有一些神秘叨叨的算命术士,流连在人ch_ao还算杂多的客栈酒家,一脸高深莫测地,挨个挨个去跟客人们预知说:“不好不好啊,看这天象,哎哎!这华国啊……马上就要出大事儿啦!”

他们说得很是卖力起劲儿没错,不过会相信他们的人……那几乎是没有的。华国自在十七年前那一场大战中大胜暄国,之后虽在名义上,仍和暄国并称当今天下最强,可是世人心里皆有数,暄国和华国,早已经不能同日而语了。

一个疲态渐显,一个繁华愈盛,谁主沈浮,一目了然。

表面威名既有,更何况他们老百姓的日子过得也很是不错。华国一向富裕,开国数百年来,君主中也鲜少出现穷奢极y_u的例子,百年光景,积累的财富早已相当惊人。想当年又是洪涝又是打仗的,朝廷都还能缓出银两老百姓发放救济,实力可见一斑。

这样一个无论怎么看都是在蒸蒸日上,越来越好的国家,就连最普通的小老百姓都能丰衣足食不愁吃穿,谁还会相信什么……要出大事的无聊预言呢。

不过话虽这么说,可是这天气……倒确实是越来越怪,也越来越坏了。又这般过了小半个月,雪几乎连半刻停下的时候都没有,简直是下疯了。

现在大街上除了唰唰的落雪声之外,半点儿人气儿都闻不到。连一向繁华的京城都安静如斯,那更别提城外郊野了。

不过今日,似乎是个例外。

一辆奢侈华美,贵气逼人的大马车从南宫门一路驶出直奔城外,因为路面积雪实在太厚,行路艰难,驾车人比正常情况多花了一点时间,用了将近一个半时辰,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它缓慢滑过一条长长的雪道,最后停在了那一座幽静许久的别院门外。此时正是黄昏,四周宁谧安静,天地宏阔无涯,寥落得,仿佛不似人间凡尘。

驾车的人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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