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捧在掌心里的夜明珠,翻看了两转,玩笑道,“不过一颗夜明珠而已,就把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六殿下给感动了?”
“薛景涵!”玄穆一声低吼,“你滚开!”
薛景涵识趣地放开了玄穆。两人相视而看许久,薛景涵忽然微微一笑,叹气道:“这下知道被冤枉的感觉了不好受了吧。”
玄穆坐回桌边,没有理他。
薛景涵好脾气地俯下身去,将夜明珠摆在他的面前,一副诚心诚意想要和好的模样。
“我自然知道你与小世子之间并没什么。毕竟你们已经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了,如果真要有什么,那也早该有了,是不是?”
玄穆承认他说得有道理,但他才不会告诉这个家伙他同意。
“既然你和小世子是这样,那我和封荷茗,就不能是一样的情况吗?”薛景涵依旧温和地循循善诱,丝毫不见不耐烦。
然而玄穆才没那么快领情:“这可不见得……所以我说你是为了逃避现实,不愿看到你皇兄同你喜欢的女人成为夫妻,整日卿卿我我眉来眼去──才自愿来暄国当质子的。”
“这你放心,”尽管薛景涵对玄穆的假设感到好笑,但他此刻的神情却非常认真,“如果我真的喜欢封荷茗,那么无论如何,即便是同皇兄反目,我也不会让她成为我的嫂子的。”
听见薛景涵这一句稍嫌大逆不道的话,玄穆忍不住讶异地转头看了看他。然而薛景涵只微笑著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道:“不过封荷茗从来不是那个人。”他顿了顿。
“那个人是你。”
玄穆顿时瞳孔一缩,x_io_ng口忽然翻起滚滚浪波,汹涌至极,根本令他无力抗拒。他恨薛景涵认真起来的眼神……他恨薛景涵认真起来的一切!
耳根很烫。在认清这一点之后,玄穆便飞快地垂了眼去,否则又要在这家伙面前丢脸了。
但他想了一想,却仍旧不肯服输,于是撇撇嘴道:“……那不是还有小公主等著你去慢慢培养感情吗。我可是听玄珏说,人家日日夜夜都等著你去一同用膳,相思成疾呢。”
薛景涵看著玄穆那副努力不想在意,却又偏偏是一副在意得不得了的模样,几乎哑然失笑。他实在忍不住,便干脆凑上去亲了一口,“小穆你怎么可以这样可爱?我若是放著你不要而去喜欢玄虹……恐怕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会直接一道雷劈过来,收了我的。”
玄穆皱起眉:“喂……你乱说什么。”
薛景涵停住话,侧过脸蹭蹭玄穆的颈窝,笑容瞬间变得很温柔:“原来你这关心我,连个毒誓都舍不得让我说。”
玄穆微微红了脸。他忽然模糊地想起非常遥远的以前,当莫影的父亲第一次将莫影带来府上,说是要代替他继续服侍自己的时候,他好像便是毫不在意地,逼著莫影发了一个毒誓。
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现在想来,那时该是因为年纪太小,又在宫里别的地方受了太多委屈,便只好在自家府邸作威作福,彻底发xie一番。其实他从不相信这些东西的,不信天地不信鬼神,更不信命。所以他嘲笑莫影的父亲,竟然那样胆小,那样顾虑,实在是没有一点武将所应有的风范与豪情。
然而如今他懂了,那和信仰,其实八竿子都打不著关系。
因为是在乎的人,因为是不忍心看见他受到一点点伤害的人,因为是不顾一切甚至放弃所有都想要在一起的人──所以即便只是在口头上说一说的毒誓,玄穆也都不准。
然后他想,他或许应该找个空闲,去向莫影道一下歉。
“想什么呢?”薛景涵不甘被晾一旁,他吃醋地捏了捏玄穆的脸,调笑道,“莫非真被玄珏那小子,只用一颗夜明珠就给收买了?那我的扇子怎么办……你可不能抛弃它。”
这家伙!玄穆白他一眼,伸手拈过薛景涵托在掌心中的珠子,细细端详良久,轻声道:“不至于收买……不过说起来,
这还真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呢。”
薛景涵听得一怔,下意识反驳:“怎么会?皇宫里这玩意儿不是很常见的吗?”
玄穆顿时眼神一黯,别过脸去,抿紧了唇。因为不想让自己再显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傻样,他随手将珠子一扔,让它滚进了盘沿的下面,干脆眼不见为净。
而这时的薛景涵,却早已将一切都想明白了。他当然聪明,但他从未认真去想,去弄清,一个庶出的皇子,在如此势力,而又yin谋重重的深宫里,究竟要忍耐多少冷遇白眼,过得多么小心翼翼,才能不被那么多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抓到把柄,然后再艰难地、耻辱地,活下去。
他就像是一只猎物,每分每刻,都被无数渴望邀功受赏的猎人给监视著,喘不得息。
薛景涵觉得心里微微泛疼。他张了张嘴。
可是玄穆却很快地冲他挥了挥手,非常不耐烦道:“别说话,我不想听。”
薛景涵知道那是掩饰,因为玄穆总要自己是骄傲的。而他心疼,并心动于这样的玄穆,隐隐有些难以自拔。
薛景涵环手抱住了他。玄穆身子一僵,没有告诉那家伙,他忽然靠近的温暖,居然令自己一瞬间想哭。
“好了好了,你看,虽然我有公主殿下青睐,但你也有小世子喜欢。这样,算不算扯平了?”
“想得美,”玄穆哼了声,“你不是还有碧珠那丫头吗。”
“那你还有莫影呢,”薛景涵倒也不甘示弱,“他可是从小和你一块儿长大的。这么多年了,究竟发生了多少故事我也没法儿知道。碧珠和我才认识多长时间啊,而且我不也快刀斩乱麻地把那小丫头的鬼心思给断掉了么。那么总而言之还是你赢了,所以……”
薛景涵凑上去亲亲他的唇角,笑得一脸宠溺:“所以,不准再耍小xi_ng子,不准跟我斗心眼儿,不准没来由地吃飞醋,不准好几天不理我,更不准像今天这样,随随便便就将外人给带进府。”
玄穆嘟囔:“你的要求还真多……以为我是你的人啊,要我这么听话。”
薛景涵眨眨眼:“难道不是吗?那晚是谁这样说的来著?这么快就忘了?”
“恩?……啊!”玄穆起先还眯起双眼微微疑惑,但他很快便想起了那晚之事,即刻恼红了脸,“住嘴!那还不是你的错!”
薛景涵一脸得逞,笑得很是满足,声音愉悦非常:“要记著哦。”
玄穆顿觉自己亏大了……
第十五章
然而真正亏大的,还在后面。
此时玄穆已经被薛景涵给半压在床上,虽说还不至于动弹不得,但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起得来了。看著头顶那家伙好像偷了腥的猫一般,笑得既得逞又满足,玄穆实在气不过,伸手便是一个巴掌重重覆了上去。
“拜托你别笑得那么蠢!”
“唔……”突如其来的击痛感,令薛景涵忍不住低低哀嚎了声,口齿不清地嘟囔道,“哦……小穆你下手还真是狠诶,一点都不留情面的,莫非真想要谋杀亲……呃……”
“你是不是从此以后都想当哑巴!”还没等薛景涵将那个杀千刀的“夫”字给说出来,玄穆已经先他一步,眼疾手快地转过手腕,堵住了他的嘴巴──脸色黑的异常难看。
“我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