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瑜倒不和老夫人客气。
老人家就喜欢过年儿孙满堂围着讨压岁钱的热闹!
她让入画将匣子收了,行了礼。
“孙女儿多谢祖母记挂,望祖母新的一年抱着平安、拥着健康、揣着幸福、携着快乐、搂着和乐度过每一天!”
“这词儿听着新鲜。祖母若是真能和你说的一样,那可就好喽!”
“祖母定会如我所说一样的,爹娘,你们说是不是?”
楚鸿业和媳妇儿互相看了看,点头附和。
老夫人发了压岁钱,各房的长辈便开始给小辈儿发压岁钱,屋子内响起一片拜年声。
发完压岁钱,子时便已经过半,这意味着除夕夜过去了,新的一年到来了。
楚子瑜一时间有些恍惚。
从前年年都要听春晚主持人倒计时,今年这年不知不觉竟在笑闹中过去了。
分发完压岁钱,大家就又分散开玩乐去了,下棋的、摸牌九的、投壶的、射箭的……
楚子瑜打完了络子,让入画找四叔要了些话本子翻看起来。
左右这夜是要熬到第一声鸡鸣才算结束,她干坐着也实在无聊。
四更天时候,大家明显都有些累了,下人们端了浓茶来给主子们醒神儿。
楚子瑜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太浓了,浓得有些发苦,她实在喝不惯。
“祖母,这坐着实在是无趣,不如让六妹妹给咱们讲讲榆林的趣事儿吧?
我听人说,老百姓家和官家很多风俗都不一样,倒是好奇得很。”
楚沅蔷冷不丁的一句话引来楚家几个姐妹的附和。
楚子瑜似笑非笑看看楚沅蔷。
瞧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
罢了,她只当自己多想了,人家也许没暗中嘲讽自己呢!
既然这么多人想听,她讲讲便是,至于讲什么,嘴还不是长在她身上嘛!
楚子瑜便挑选些榆林的风土人情讲述给大家听。
老太太和楚鸿业夫妻听得很是认真,这是他们家掌上明珠生活的地方啊!
楚沅蔷最初心不在焉听着,等听到榆林的奇闻怪事事儿忍不住瞪大了眼,身子也往楚子瑜身边儿靠拢。
“六妹妹,然后呢?那书生怎么样了?”
楚沅蔷急切地问道,一张白皙的鹅蛋脸上,那双眼闪着兴奋的光芒。
楚子瑜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眼神色不悦的楚沅诺。
傻了吧?
你队友叛变了!
扯了下楚沅蔷的袖子,楚沅诺一脸的不满,她压低了声音,“二姐姐,你是不是忘了和谁一个阵营的了?”
尴尬地笑了下,楚沅蔷坐直了身子。
楚子瑜绷住没笑。
这么瞧着,楚沅蔷和楚沅诺并不完全一样,她二叔这姑娘兴许还能被掰回来?
只是脑海中转了一下念头,楚子瑜便继续讲起故事来。
好不容易又熬过了一个时辰,五更响起,守岁也终于结束了。
满屋子的主子们再次相互见礼拜了早年,老夫人便让大家先散了。
楚子瑜回了院子,得了消息的下人们便齐齐聚在厅堂前跪了下来。
拜年送祝福的声音响起,院子里一时间分外热闹。
楚子瑜笑着叫了起,让入画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喜钱发了下去。
下人们高高兴兴领了钱,磕了头便退下了,只留下四个大丫头伺候着。
简单洗漱后,满身疲惫的楚子瑜倒床上就睡了。
她熟睡之时,安国公府肃康院内却满屋的寂静和紧张。
裴乐给君言诊了脉,叹了口气。
裴炼顿时被吓到了,瞪着眼,“你快说啊,你别叹气啊,主子到底怎么样?”
君言收回手,苦笑了下,“把药拿来吧。”
“主子”
裴乐猛地抬头,“师傅说了,那药不能多吃,还是属下给您施针吧!”
君言刚想说什么,猛地捂住胸口,脸上瞬间就多了一层冷汗。
他握紧拳头,死死咬住牙关。
裴乐忙拿出银针,在他身上几处穴位扎下去。
君言神色稍微松了两分。
但不过一盏茶功夫,他脸色陡然大变,一张口,便是一口血喷出。
四位侍卫顿时都有些慌了,一贯爱笑的裴赤此刻也不笑了,神色凝重地看着君言。
君言抬头看了看更漏,抬手抹去唇角的血,“倒是一如既往的准时!”
他抬起头的一瞬间,裴炼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只见主子冷峻的面容上条条黑线浮出,这些黑线宛如游动的虫子,蹿来蹿去,甚是恐怖。
“这蛊毒看起来更厉害了,师傅那儿却始终没有信儿”,裴乐将手边儿的匣子拿过来,从里头拿出一颗白色的药丸。
他抖着手将丹药递给主子,面露不忍。
君言随手接过,就着茶水就吞咽了下去。
黑线渐渐变淡,他那张俊朗的面容终于恢复了。
再次把了脉,裴乐脸上的忧愁却分毫不消,“这毒暂时压制了,但这回不知道又能压制多久。”
“那你还不赶紧问问你师傅解药什么时候能研制出来”,裴炼急得额头青筋爆出,“这也不知道哪个王八羔子炼的毒,让老子知道是谁,老子非活剐了他!”
裴赤只是握着拳头没有说话。
裴河舔了下干涩的唇,“总有一天,弄死姓秦的那老乌龟!”
觉得自己气息恢复了,君言抬头,看看几位侍卫,“大过年的,难为你们却要守着我,我没事儿了,都去歇着吧。”
裴赤三人齐齐看向裴乐。
裴乐呼吸都凝了下,“主子,让他们下去就是,我留下来瞧着您。”
“怎么?见我这会儿用不得内力,你们是要造反不成?”
“属下不敢”
四人身子一抖,不约而同跪下。
“我知你们是担心我,我不是服用过丹药了吗?至少最近三个月是不会毒发了,都退下吧!”
低垂着头,四人暗戳戳对了对神色,这才心不甘情不愿挪出了屋子。
但他们却不肯走远,坐在门外压低了声音聊起天来。
“裴乐,你师傅到底靠谱不靠谱啊?这都三年了,连个解药的渣渣都没有瞧见!”
银针一闪,裴炼以肉眼可见的目光就胖起来,一个还算清秀的小伙子转瞬就成了猪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