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玉烟雾色的细眉蹙了下。
楚小姐身世再让人诟病,作为主家,她也不能在家里头由着别人这般这贬低自己的客人。
她看一眼丫头,“大家还是喝茶吧,我家厨子新做了种点心,晶莹剔透,瞧着甚是好看。”
丫头立刻将玲珑糕端上来,诸位小姐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
“这糕做得可真好看,跟花似的,我都舍不得吃了呢!”
“宣平侯府的点心总爱和鲜花结合,真真是风雅。”
见话题转移,温如玉悄悄松了口气。
直到用膳时候,月华公主才拉着楚子瑜回来,一行人又一起转道儿去梅园。
温小姐在前领路,大家跟在后面。
月华公主走得比较慢,渐渐的,楚子瑜二人就从前方落到了队伍中央。
突然,她前方一粉袄的女子不知怎的身子踉跄了下,险些撞到身边儿的人。
这粉袄小姐身侧穿丁香薄袄的姑娘忙伸手去拉,手上的帕子都掉了。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楚沅诺眼尖,已经看见了。
她眼珠转了转,捡起帕子,随即一脸震惊地看向楚子瑜。
“六妹妹,你怎么能推蓁姐姐呢?”
她一嚷嚷,诸位千金小姐就停下了脚步,疑惑地往这儿看。
楚子瑜平静地看着楚沅诺。
见大家都瞧着这里,楚沅诺攥紧了手帕,心嘭嘭直跳。
她脸上满是羞愧,“六妹妹,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做这样的事儿。
你这样做,你让我回去怎么向祖母交差呢?”
她几步就走到付蓁身边儿,手放腰间欠了欠身,“蓁姐姐,真是对不住,我替我家六妹妹给你赔罪了。”
四周的姑娘们面面相觑。
几个呼吸后,有人审视地看着楚子瑜,有人讥讽地看向楚沅诺,还有人明显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被迫成为当事人的付蓁自己都有些懵,她圆盘一样的脸上满是茫然。
月华公主听了这话冷了脸。
她刚想开口说话,楚子瑜伸手扯了下她的衣袖。
月华眼眸闪了下,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管住了自己的嘴。
楚子瑜抬脚走向付蓁。
“付小姐,你方才险些摔倒,可是有人推你?”
“我”,付蓁眨眼再眨眼,不知道该怎么说。
“蓁姐姐,我知道你素来心善,可方才我和二姐姐都看见了,姐姐就别替我家六妹妹隐瞒了。”
楚沅诺眼中一寒,张口就阻断了付蓁想要说出口的话。
旁边的楚沅蔷冷不丁听到自己名字,瞪大了眼。
付蓁怯弱看了楚沅诺一眼,嘴唇嗫嚅了两下,握着拳咬牙缓缓开口,“没人推我,我是自己不小心。”
“姐姐还是这么心善”,楚沅诺眼神儿暗了下。
她叹了口气,回头看楚子瑜。
“六妹妹,蓁姐姐大度,愿意原谅你,不想你被人说嘴,你快来给蓁姐姐赔礼道歉啊。”
呵!
楚子瑜这会儿可真是见识了什么叫红口白牙,这黑的都能给楚沅诺说成白的啊!
她冷笑了声,““不是我做的事,我为何要道歉?”
“你瞧你,又使小性子。”楚沅诺嗔怪地看着她,“蓁姐姐已经不怪你了,你道个歉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吗?”
四周小姐们脸色古怪地看着楚家的姐妹。
楚子瑜黛眉一拧,“姐姐说方才瞧见我推了付小姐,你说的可是实话?”
顿了顿,楚沅诺才开口,“自然!”
“那倒是奇怪了”,楚子瑜朝丫头招了招手,“入画,你可还记得付小姐方才在哪里站?”
“奴婢记得。”入画指着方才付蓁的位置,“付小姐方才就是在这儿摔倒的。”
“很好,你先站这儿。”
颔首示意入画后,楚子瑜回头,似笑非笑,“三姐姐,敢问我方才用那只手推了付小姐?”
楚沅诺抿唇,停了两个呼吸,才犹豫地开口,“右……右手。”
一直静静观看的月华公主冷笑一声,“胡说!本宫方才拉着表姐的右手,表姐她如何能用右手推人?”
一抹慌张瞬间浮现在楚沅诺的脸上,她赶忙改正,“是我说错了,左手,是左手!”
“三姐姐这次确定吗?不会又改答案了吧?”
“我确定就是左手。”
“那好,既然三姐姐执意说是我推倒了付小姐,那咱们就来复盘一下好了。也让各位小姐们瞧瞧,到底这事儿是怎么一回事儿!”
月华点头,“本宫同意,无凭无据的话可不能信!”
“入画,你站在付小姐方才的位置,按照付小姐刚才的速度往前走,我来推你。
温小姐,麻烦你来一下,站在方才我三姐姐的位置,来瞧一瞧可能看到什么。”
温如玉点头,走了过来,神色却不是太好。
大家都能理解,庆生是多么高兴的事儿啊,这倒好,好好的宴会直接让人给搅和了。
就算这事儿能解决,照样糟心。
周围的姑娘们都蹙眉看着这一幕。
楚子瑜又喊了几个人,都是方才挨着楚沅诺的人,她安排这些个姑娘按照刚才的位置站好。
一声令下,大家开始往前走。
月华公主眼神儿闪了下,一把挽起楚子瑜的胳膊。
“本宫方才就是这么扯着表姐的胳膊的,这会儿自然也该一样才是!”
楚子瑜侧头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入画往前走了几步,楚子瑜就伸出了手。
她不轻不重推了推入画,入画身子往前栽去,旁边的清鹈ι焓秩プ
好似和刚才付蓁摔倒一样一样,但不少姑娘的眼神儿却变了。
这婢女歪倒那一下和付小姐姿势完全不同!
温如玉也看明白了,她长长叹了口气,厌恶地瞪想楚沅诺和楚沅蔷。
“柳小姐和万小姐完全挡住了前面的视线,我什么都瞧不见。”
各色目光霎时投向楚元诺。
楚沅诺慌了,她知道自己若是真承认了撒谎,就彻底完了。
京城各家的夫人和小姐将如何看自己?
楚子瑜……她…她竟然能想出这么一出来!
一个乡下长大的丫头,见到这种盛大的宴会,该不知所措才是,再遇到陷害,难道不应该慌得不知道怎么办吗?
怎么会脑子转这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