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小丫头吓得脸都白了，连求情都不会了，只知道跪着一个接一个磕头。
直到被人拖了出去，她才反应过来，哭喊着求饶，“娘娘饶命，奴婢知错了。娘娘开恩饶了奴婢吧。”
其余伺候的宫女同情地看了看外头，忍不住有兔死狐悲的哀伤感，却不敢开口为同伴求一句情。
秦皇后还没有想出对策，自己亲弟弟做的事儿就已经彻底宣扬开了。
惠妃可不是个善茬，借着请安的机会扶着肚子就来给她添堵来了。
宫里能在主子身边儿近前伺候的太监没有一个相貌丑的，瞧一眼站在门口儿的小太监，惠妃捂着嘴就笑了。
“这几人看着可有些面生，皇后娘娘又换伺候的人了？”
素心没有接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不会掉入惠妃娘娘的坑里。
惠妃本就没指望她能接口，侧头看着一同来的淑妃，“淑妃妹妹，我瞧着阖宫最清秀可人的内监都让十三司派给皇后姐姐了吧？
从前我还纳闷呢，怎的咱们宫里的小太监就那么平庸无奇。
如今我可算明白了，皇后姐姐这是爱弟如子，给秦三公子预备着呢！”
淑妃心中暗暗叫苦，她身份不如皇后高，又不如惠妃受宠，这样的话让她如何去接？她是哪个都得罪不起啊！
久久等不来淑妃的话，惠妃鄙夷地看了一眼淑妃，不满地轻哼了一声。
听到惠妃从嗓子里发出的冷哼，淑妃身子抖了下。
“姐姐说的是，这么多伺候的人，属皇后娘娘宫里的小太监相貌最好。”
“嗯”，惠妃这才满意了，她点了点头，“说不定过几日，咱们再来，人又得换个遍。
与其这些个人不知道日后去了哪儿，本宫倒不如今日好好瞧瞧，有没有谁瞧着顺眼儿。
便宜了秦三公子那好男色的，倒不如跟去伺候本宫的好。”
说着，惠妃竟然认真地端详起四周的小太监来。
屋内坐着的人自然听见了外头的话，秦皇后被惠妃的言行举止给气坏了。
她险些坐不住，人都想从椅子上站起来，但目光触及到屋内或是坐着或是站着的妃嫔，她还是硬生生忍下了。
她可是一国之母，不能丢了面子。
惠妃进门儿就投过来得意的目光，秦皇后瞧得仔细，手死死按在椅子扶手上。
她心中的小人已经扎来了惠妃无数针，但她口中却柔声细语的，“本宫不是免了惠妹妹的见礼吗？妹妹怎么又来了？你如今可是怀着龙嗣，如今最是金贵，可得仔细身子。”
“整日在宫内待着多无趣”，惠妃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看都不看宫女送的茶，下巴微抬，“还是姐姐宫里热闹，臣妾瞧姐姐脸色很好，想来心情还不错，莫不是还不知道您弟弟的事儿？”
笑容稍微有些僵，秦皇后注意到不少妃嫔的目光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她死死盯着惠妃，“本宫瞧见妹妹就想起了自己怀太子时候的日子。
这人有了身子啊，就容易费心神儿，脑瓜子好似就不太灵光。
惠妹妹这样聪慧的人往日八面玲珑的，怎么今儿也说起糊涂话了？
谣言止于智者，外头说的再多，也终不过是浑说罢了，各位妹妹还是要学会明辨是非才是。”
妃嫔们三五对视，眼眸闪烁，闷不做声，压根不想掺和到两位惹不起的人的纷争中。
“无风不起浪，是不是胡说姐姐比谁都清楚。”
惠妃似乎并不生气，她得意地笑起来，“说来，臣妾来的路上还遇着了个有趣儿的事儿，皇后姐姐想来还不知道吧，皇上赏赐了些有趣儿的玩意儿给三公子。”
瞧她眼中的嘲笑，皇后心中咯噔了下。
不少妃嫔顿时来了兴致，好些个都坐直了身子，投过来好奇的目光，等着惠妃给大家解密。
但惠妃却秀气地打了个哈欠，“臣妾脸皮薄，可不好意思说，皇后娘娘派人问一句就知道了。”
她说完，慵懒地将胳膊往旁边一伸，扶着宫女的胳膊站起了身，“娘娘见谅，臣妾出来走了一遭，身子有些乏了，得先回宫歇息了。”
她软绵绵的声音透着一股娇弱，娇弱中还有一些柔媚，让秦皇后不自觉皱起了眉。
若是平时，秦皇后巴不得趁机指桑骂槐一番，这会儿，她却十分担心惠妃胡言乱语再说出些什么来，她强笑着看着惠妃离开。
但惠妃走到门口儿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她回头，在秦皇后担忧的目光中缓缓开口，“姐姐厅内的壁挂怎么换了？这牡丹倒是艳丽，却不如从前那副画清雅，皇上瞧见了不会喜欢的。
若是姐姐缺什么摆的用的，尽管同妹妹开口就是。
皇上这阵子赏赐了妹妹好几件儿名家画作，臣妾一个人怎么用得完呢？倒不如送予姐姐。”
秦皇后有些绷不住笑了，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多谢惠妹妹了，本宫可不缺这些。”
惠妃离开，她也没有心情再理会屋内的妃嫔，屋内众人便散了。
众人离开后，她着急忙慌看向素心，“速去打听打听，皇上到底给家里送了什么。”
素心很快就回来了，脸色一时间很是古怪。
她压低了声音，想说什么，还没有开口，脸就红了。
被娘娘瞪了一眼，意识到娘娘此刻没有耐性，她翻腾的心霎时便平静了下来。
细不可闻的声音在秦皇后耳边儿响起，如同平静的夏夜炸开了旱雷。
秦皇后手中的茶盏跌落在地上，在织金地毯上滚了几圈才停下。
她瘫坐在椅子上，也不顾仪态是否端庄了，就这么直直靠在椅子背上，似乎这样才能给她个支撑。
她放在椅子扶手处的手都在哆嗦。
怎么会这样？
皇上这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秦家啊！
这样的赏赐一送，谁不知道艺哥儿废了？
皇上...皇上这是要让秦家没脸啊！
多年夫妻情分，皇上竟然一丝都不顾吗？
是谁在背后撺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