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着脸,“裴赤,今夜我不管你们出动多少人,一定要记住,必须保住她平安!”
“属下明白!属下定誓死保护楚小姐!”
裴赤认真应下来,转身正准备离开,却听见自己主子再度开口,“罢了,我不放心,还是我亲自带人去吧!”
裴赤:???
不过是个小任务,也值得主子亲自去?
他嘴角抽了抽,没有说什么。
深夜,庄子。
似乎有的声音响起,楚子瑜从床上坐起来。
床边守着的夜九听见动静,忙跟着坐直了身子,看向床铺,“小姐怎么起了?您好生歇息就是,不必担忧外面。”
“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儿。”
昏黄的烛光中,楚子瑜面色有些白,她捏着身前的锦被,“你们将这里布置得铜墙铁壁一般,那别处呢?”
“别处?”夜九有些不明白,“小姐指的是哪里?”
“家里。”
夜九皱起了眉,“家里有护卫,还有国公爷在呢,不会有事儿的。”
不!
有事儿!
虽然书里没有写具体的时日,但不知道怎么,楚子瑜总觉得就是这几日。
不是说暴风雨之前会有段压抑宁静的时日吗?
秦家安分了这么几日了,也该有动静了。
何况......一石二鸟、声东击西本就是秦家爱用的伎俩。
楚子瑜从床上起身就开始往身上套衣服,“夜九,反正绣图也不在这儿,随他们翻找,我们必须现在回府!”
不管怎么说,得回去,哪怕是提醒下爹和娘也行。
楚子瑜的心这会儿砰砰乱跳,她心神难安,莫名的惊慌让她有些烦躁。
“可是小姐您现在身染重疾啊,怎么能这时候回京呢?若是被人瞧见了,岂不是全糟了?”
夜九有些不解,“您若是实在担心家里,奴婢这就派人回京探查一番,您好生在这儿歇息就是。”
“不行!我一刻钟都等不了。”
心头的慌张让楚子瑜难得任性起来。
她飞快将衣服穿好,披散的头发都没有收拾,只拿了条发带随意一扎,就往门口儿走。
夜九忙跟上护着她,“小姐若是执意回京,也要多带几个人才行。奴婢听外头动静,想是已经闹将起来,您小心跟着奴婢,奴婢带您出去。”
楚子瑜点头,她知道自己不会武功,若是自己胡乱走,更是给大家增添麻烦,她跟在夜九身后往外走。
门刚打开,就瞧见裴炼一刀结果了一黑衣人。
她下意识捂住嘴没有叫出声来,脸色却肉眼可见地白了。
回头瞧见这位祖宗出门儿了,裴炼脸都绿了,“楚小姐,您这是添什么乱啊,赶紧回屋,这儿一会儿就好。”
好个锤子!
一想到若是自己猜对了,这边儿秦家来盗图,那边儿秦家会对楚家动手。
到时候,她爹和她哥哥会就被宫里给叫走,家里只有她娘亲一个人在,秦家那些王八羔子会偷偷进她家将美人娘亲给掳走,楚子瑜心急如焚。
她深吸了口气,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动静,看向夜九,“夜九,护送我出去!”
裴炼人都要被气傻了,这祖宗瞧不现在有多乱吗?
出去?
外头叮叮咣咣的,刀剑可不长眼睛。
这一路上若是遇着什么,主子还不得把他们都给拆开重新组装啊!
夜九叹了口气,“三爷,小姐她非要回京,属下劝不住,劳烦您搭把手,将小姐护送出去吧。”
裴炼一头黑线,想发火儿又不敢,只能耐着性子劝,“楚六小姐哎,您任性也得看看时候啊?这会儿可不好出去啊!”
“我必须赶紧回去”,抿唇,楚子瑜神色坚定,“我知道不好出去,但我有必须回去的理由!”
“你......真是的,女人就是任性妄为!”
裴炼瞧她一脸的坚持,甚是无奈,只能挥舞着砍刀在前头开路,好半天才杀到院子门口儿。
这时,庄子的门却被人从外头踹开了,惊得裴炼双目警惕,握紧了手上的刀。
君言身上的衣服在月光下有些地方透着不自然的颜色,手上的折扇在往下一滴滴淌血。
瞧见院子里站着的人,他顿时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裴炼,这是怎么回事儿?”
惨了,惨了!
裴炼心中连连叫苦,苦着脸庞,“六小姐不知道怎的,非要这会儿回京去,属下只能护送她往外走。”
回京?
君言侧目看楚子瑜,眸中闪着不赞同,却没有说话。
“我...我心里突然很乱,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儿发生”,面对君言,楚子瑜有些心虚,她知道自己给这人添麻烦了,但她只能咬牙坚持到底,“我不放心我爹娘,我得回京看看才安心。”
面前的人神色一瞬间有些古怪,他深深看了看楚子瑜,声音柔了几分,“京城没事儿,你不必担心。”
“我怕秦家声东击西。”
“嗯,我想到了这点儿,所以已经提前做好了部署”,男人闷声点了点头,收起折扇,随意插在腰间。
“你若是实在不放心,我带你悄悄回去看一眼。”
“好。”楚子瑜思忖了下,点头,随即就往外走。
男子无奈看了看她的背影,“裴炼,派人将这儿打扫干净。”
他转身跟着女孩儿走到外头,就看见女孩儿的脚步顿了顿。
“可是被吓到了?你出来得急,外头还没来得及收拾。”
“没...没事儿”,女孩儿轻轻开口,下一秒却“呕一声吐得稀里哗啦。
拿帕子擦了擦嘴,她眼泪汪汪的,“吐着吐着没准儿也就习惯了。咱们走吧。”
她再度迈步,踩着地上的血泊往前走,单薄的身体挺得笔直,目不斜视走过了这段断臂残肢遍布的地方。
翻身上马,男人将手伸向下方,“来,我扶你上来。”
“好。”
迟疑下,女孩儿终究还是伸出了手。
如今不是矫情的时候,迟一分可能母亲就有被掳走的危险,还是骑马最为快捷。
上了马,坐在君言面前,楚子瑜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