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将眼一瞪,“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赶紧喝药!喝了它,我也能和妈妈交差了!我可还有事儿要忙,你别耽误我做事儿!”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林兰只好颤抖着手接过,一股气喝了下去。
没多会儿,她脸色就变了,身子一歪,她险些跌倒在地。
林兰惊悚不安看着柳儿,一双杏眼中蓄着畏惧,因为害怕,她不大的眼珠都胖了两圈儿。
哆嗦着唇,她怯生生道,“你...你给我喝了什么?我怎么会肚子疼这般厉害?”
“还能是什么?红花汤呗!”柳儿神色无比自然,“咱楼里哪个姑娘不曾喝过的?真是大惊小怪!”
“你要害我?我要告诉妈妈去!”听到红花这种寻常女人避之不及的东西,林兰因疼痛泛白的脸此刻显出一抹灰暗,几个字儿从牙关里挤了出来。
“可不是我要害你,我才懒得理会你的事儿!
这都是妈妈交代的,挂牌的姑娘都会喝一碗烈性的药,这是规矩!”
柳儿本还有两分同情,这会儿也不高兴了,“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做咱们这行当的,若是有了身子更遭罪,偏你好心当作驴肝肺!”
说完,她端着空药碗就走开了,留下林兰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楚子瑜和君言赶到秋色阁时候夕阳已经不舍地落下了,整条街挂满了红灯笼,秋色阁虽然规模不大,但门口儿却挂了五六个灯笼,还有一盏美人花灯。
裴河见楚子瑜抬眼看了眼花灯,笑着解释,“这是楼里的规矩,若是有新入行的姑娘,正日子这天得挂盏花灯,好告诉老客来了新人。”
“花样倒是不少,我瞧隔壁那楼挂的花灯可比这盏好看,莫非这里头还有什么讲究?”
“这花灯也是要看新人的模样来定的,规格自是不一样。”
感情因为林兰长得不好,所以这灯就一般呗!
没想到这世界也是个看脸的世界!
秋三娘站在门口儿正在迎客,瞧见世子爷来了,忙摇着团扇就走过来,近前才发现世子爷身边儿竟然还站着一位姑娘,见多识广的她这一刻也免不了呆了下。
她抬眼去瞧裴河,裴河颔首示意,“这位是楚小姐。”
楚小姐=长乐郡主=主子的未婚妻!
脑海中迅速做好等量代换,秋三娘忙扬起笑亲自招呼几人,“君世子,楚小姐,您这边儿请,我给您安排一处景最好的厢房,包您满意。”
她边说边示意身后的丫鬟往楼里传话,可千万别有不长眼的姑娘得罪了贵人!
小丫鬟也很机灵,提着裙摆就往里头跑。
楚子瑜随着君言踏入了秋色阁,原以为古代的青楼一定很奔放艳俗,没想到入门儿是一条蜿蜒的小道儿,道路两侧摆了婀娜多姿的盆栽,淡淡的梅花香气钻入鼻尖,倒颇为雅致。
再往里头走,是一处两层高的环形楼,门口儿站着三四位浅粉色衣裳的丫头,含笑看着走来的客人。
青楼倒也不是没有过女客,但来的女客大多都作男人打扮,如楚子瑜这般身着女装堂而皇之逛妓院的还真是没有,她出现便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等瞧见陪在她身边的君言时,大家果断咽下了想说的话。
能让君世子陪着的女人......不管什么身份,那肯定都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有着便装的朝中大臣认出了楚子瑜,讪讪笑着,一时间有些犹豫该不该上前打招呼。
晃眼间,就见君世子已经陪着长乐郡主在丫鬟的陪同下进了楼,他们互相交换了个神色,也跟着进入了阁楼。
仿佛从少人的山谷中突然进入闹市,丝竹管乐声阵阵,楼里赫然是另外一番模样。
年轻的姑娘们穿着束身的里衣,外头罩着轻薄的外衣,隐约可见里面艳丽的衣裳。
她们一个个含羞带怯穿梭在宾客中,身上环佩叮叮当当作响。
宽敞的厅堂中央有一处高台,披挂着绯红色的纱幔,乐师们对身边嘈杂的笑闹声充耳不闻,只是弹奏着手上的乐器。
秋三娘瞪了一眼想过来的姑娘,笑着把两位贵客往楼梯上引,“世子爷不如还是坐含香居吧?那儿视野好,看底下也看得清楚,左右两边儿被王公子和冯公子定下了,他们两位都是文气的人,定不会吵到二位。”
“可。”
歪头看一眼身侧的人,楚子瑜轻笑了声,“还?果然如大家所说,君世子您还真是常往这种地方来啊!”
男人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压低了声音,“阿瑜,天地良心,我只是来听听曲儿。”
“我也喜欢听曲儿,改日君世子再来可别忘了喊我一道儿。”
三娘强憋着笑,瞧着这二位贵人。
秋色阁的梯子略微有些抖,还有上上下下的客人和姑娘,君言往左侧挪了一步,将楚子瑜护在内侧,见她裙摆有些长,便伸手替她稍稍拎起来些。
有不认识他的瞧见这一幕,嗤笑了声,“瞧着人五人六的,跟没见过姑娘似的,真丢男人的脸!还替女人提裙摆?也不嫌晦气?”
这人兴许喝了几碗酒,脑子不够清醒,嚷嚷地整栋楼的人都能听见。
楚子瑜顿时皱起了眉,她回头瞥了眼说话的人。
那人瞧见她的正脸儿,顿时愣了,随即晃悠悠起身往这边儿走,“兄台,这姑娘真俊,该不是楼里的花魁吧?你出多少银子点的她?我给你双倍,你把她让给我如何?”
这一刻,四周的空气都凝滞了。
幽深的眸子如同死井,君言冰冷的面容宛如凝上了一层寒冰,他不悦地用扇子拂掉男人扯住他衣袖的手,“把他丢到湖里,让他好好清醒清醒!白瞎了一双招子!”
“是!”裴赤果断应声,随即便示意跟来的侍卫动手。
那人被侍卫拎着后颈的衣服就给提溜出去了,有同行的人瞧见好友被人欺负,黑着脸要起身为兄弟讨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