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兰心都凉了,越发觉得曲子难唱,在三娘威胁的目光中,她只能咬着牙继续撑着。
这一首曲子林兰觉得自己唱了好久,结束后她刚想离开,却被秋三娘一把给拽住,“哪儿去?今儿的恩客还没选出来呢,你给老娘站着等着!”
方才那位陆老爷眯着眼看了看林兰,满意地笑笑,又喊起三娘来,“我听老常说,她可是泼辣得很,三娘,你可别扫了我今夜的兴啊!”
“陆爷,瞧您这话说的,三娘我开门做生意,总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吧?大家尽管放心竞价就是!三娘我自有安排,包诸位爷满意。”
陆爷这才点点头,让身侧倒酒的丫鬟去买二十朵绢花。
旁侧的几位熟客笑了笑,“陆老板是财大气粗,我们可比不得,看来,今儿这朵花得归陆老板了。”
“咱陆爷就爱用新鲜货,是不是?”
“陆老板这都抬到一百两银子了,我是比不起喽,看来,陆老板是势在必得啊!”
“一百两都够在南集买两个水灵丫头了,她那模样我可相不中。”
“张老板,你看看你,就是不如人家陆老板大气!”
大家跟着说说笑笑,更有人说起了荤话来,台上的林兰抬眼看看陆老板,心里顿时跟吃了苍蝇一样。
陆老板这相貌说不上寒碜人,但委实有些不中看。
一脸的络腮胡子让他瞧着甚为凶悍,那胡子都油得打绺了,黑黢黢的面容瞧着跟好些日子没洗过澡似的,若不是一身的绫罗绸缎,准能被人当乞丐看。
楚子瑜也瞧出了,这所谓的陆老板是真瞧上了林兰,被这么个人给瞧上,啧啧,林兰真是不幸啊。
她歪着头问君言,“这凶神恶煞的人是谁?怎的我没听过?”
君言哪里知道这样的小人物?
他招手将屋内角落站着的丫鬟喊来,小丫头低垂着头,神色恭敬,“世子和郡主身份贵重,哪里知道这样的小人物?
喊声老板不过是大家笑话他罢了,说破了天,这人也就是个养猪的。
奴听姐姐们说,他在郊外有处二百亩的地儿,全盖了猪圈养猪,京中肉铺的肉都是他给供的。”
“瞧着模样不好,出手倒也阔绰,这会儿都一百两银子了,可我瞧你们三娘可不怎么高兴啊。”
“郡主,我们三娘哪儿能高兴起来啊?”小丫头直撇嘴,“这位爷是常来的主儿,楼里的姑娘都知道他。
他早年是干杀猪行当的,后来发了财才雇起了些人,做起了掌柜的。
他这人啊,粗俗无礼,难伺候得很,挑肥拣瘦的,事儿可多了。
每回楼里来了新姑娘就爱竞价儿,砸起银子来倒是舍得,十回有八回都能得手,可每回新姑娘都得在床上躺半个月才能歇过来,三娘觉得招待这样的客人实在是耽误生意。”
君言在手中把玩的折扇猛然停住,抬眼,“你去同三娘说,就这人了。”
小丫头也不敢不应,转身出房间就下楼了。
三娘听了她的话,下意识往这个房间看了看,裴赤冲着她点了点头。
秋三娘得了指令,瞧底下的宾客的确也没几个愿意出银子买花儿了,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依旧笑着,甚至笑得更灿烂了,“得,看来今儿啊,又是我们陆老爷拔得头筹了。
来啊,姑娘们,快给咱们的新郎官儿打扮上,过会儿啊,没事儿的都去闹闹洞房,咱秋色阁今儿也热闹热闹!”
她捏着帕子,脸上笑着,心里却发狠。
就知道这陆老三一来就没人肯竞价了,一会儿子可得让丫头们多讨些喜钱才行!新姑娘头几日本就是趁着新鲜多赚些银子,这倒好,又得几天没进项了,今儿得好好捞一笔赚回来!
那陆老板笑呵呵站起身,似模似样拱拱手,“多谢诸位承让了。”
见小丫头们拿来喜服和红绸,他摆摆手,“俺老陆逛窑子可不兴这些,麻烦!还是尽快入洞房的好。”
他说着,拿那浑浊的眸子看一眼台上的林兰,哈哈笑着就往台上走,“花了一百两银子,老子今儿可要睡够本儿才行!”
林兰不了解陆老板是个什么人,但她不傻,从不少丫头投来的目光中,她意识到这人只怕不是个好相与的,脸色顿时就白了。
被人拦腰竖着抱起抗肩上,她下意识想挣扎,陆老板脸色黑了下,蒲扇一样的巴掌就拍在了她身上,“给老子老实些!”
林兰吃了痛,忍不住痛呼了声,陆老板却得意地哈哈笑起来,“这声儿跟鸟叫似的,好听,再给大爷叫两声儿。”
楚子瑜瞧台上也有了结果,细弱叹了口气,款款起身,“回吧。”
君言收回看向台子的目光,陪着她往外走。
二人走到楼梯,那陆老板正抱着林兰往台下走,因为兴奋满脸的红光,听到人群骚动声,他看过去,一瞧是二位贵人,脸色才多少收起了些,林兰也算暂时逃过一劫。
“世子爷和楚小姐是要走?可是三娘招待不周?”秋三娘瞧这二位主儿要走,也顾不得陆老板这边儿了,宛如蝴蝶一样飞过来,陪着笑,“我亲自送送二位。”
“不必了,三娘还是好好招待客人吧。”楚子瑜挂着疏离的笑,“夜深了,我乏了,也该回府了。”
被抗在肩膀上,林兰能清晰瞧见楚子瑜的身影,她瞪圆了眼,眼眸中全是嫉恨和羡慕,见楚子瑜要走,她终于忍不住喊了起来,“楚子瑜,你是不是忘了阿奶了?”
一语喊出,厅堂内的宾客都愣住了,这莫不是傻子?也敢直呼郡主的名字?
三娘脸上的笑顿时就没了,回眸恶狠狠瞪着林兰。
陆老板黝黑的脸上几乎瞧不见的眸子闪过一丝恐慌,下意识将林兰给扔在了地上,摔得林兰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时间,屋内的人都瞧着楚子瑜和君言,想看这二位贵人是个什么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