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完,已然迟了,秦宥的剑已深深刺入马脖子。
刹那间,喷涌的血洒了一地,也洒了他一身。
楚子瑜惊呼一声,瞪圆了眼,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
君言伸手便揽住她,脚下一动。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宛如仙人舞动,他将楚子瑜严严实实护在怀中。
转动间,那些喷洒出来的马血落在了君言身上。
秦宥舔了舔嘴角的马血,扬起邪佞的笑容,张狂地看着被君言护在怀中脸色苍白的楚子瑜。
“不听话的畜生留着有什么用?合该被处理了。”
心剧烈跳动着,楚子瑜喘了几口气儿,面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她睫毛微颤,胆寒心怯,却强迫自己看向那匹马。
目光在马匹上停留了数个呼吸,她回头,挤出一抹笑。
“怀瑾哥哥,原以为你吹嘘自己御马有道乃京城一流是脸皮厚,不曾竟是真话。
看来往日还是我孤陋寡闻了,世上君子六技都精通的人还真是少数。”
君言怜惜地看了看她,抚着她的背给予安慰。
他再抬头看向秦宥时眼神儿一片冰冷,“秦公子养的畜生如何处置自然都随你,可到底是在大街上,未免举止粗鲁了些。”
“惊到了楚小姐是秦某的不是,秦某给楚小姐赔罪了。
改日我定会备上礼物去贵府赔罪。”
“礼物就不必了”,脸色依旧有些灰暗,楚子瑜靠着君言支撑才能站立平稳。
“我楚家虽说不如秦家富贵,也不缺东少西。
怀瑾哥哥,你身上衣服都脏了,且去锦绣坊置办一件新的吧。”
“好。”
说完,两人竟谁也不曾同秦宥打招呼,直接离开了。
揽着楚子瑜走出了这条街,二人才停下脚步。
君言低头,关切地看着女孩儿,“如何?可缓过来了?要不要带你去找裴赤把把脉、开一副安神药?”
“方才的确是被吓到了,这会儿好多了。”
楚子瑜看着他身上的血污,直皱眉,“好好的当街杀马,秦宥也太没礼了。”
“他那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君言眯了眯眼,“他心中不快,便要让我们也不痛快,倒是连累了你。”
“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挤兑他的又不只你一个人。”
“若不是我在侧,他再怒也不至于这样,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你。
今日这笔账我给你他记下了,改日必让他还回来!”
“好啊,我等着你帮我出这口气。”
“放心,用不了多久。”
“嗯?”楚子瑜眨了眨眼,“你是不是又做什么了?”
“佛曰,不可说。”
“你又卖关子!”
楚子瑜再三追问君言到底又干了什么“坏事儿”,君言始终没有吐口,这让她越发好奇了。
直到五日后,刚接了赐婚的圣旨,楚子瑜正有些百感交集,她四叔从外头回来了,脚步匆匆的。
“小鱼儿,你爹呢?”
“我爹陪我娘出门儿了。”
“怎么这时候出去了?可知道去哪儿了?”
“听说是去城外的法华寺了。”
嘴角抽了抽,楚靖恪一脸无奈,“皇上急你爹进宫,这出城一来一回快马加鞭也得半个时辰,真是急死人。”
“四叔别急,我让夜九跑一趟。”
看夜九离开,楚子瑜才继续问楚靖恪,“四叔,今儿个不是休沐的日子吗?怎么皇上还要找我爹?”
“鄞州出事儿了”,楚靖恪满头是汗,他坐下拿帕子擦了擦汗。
“有流民敲了登闻鼓,舍命状告官员贪污赈灾银子,龙颜大怒,这会儿紧急召六部官员议事!”
贪污赈灾款?
楚子瑜眨巴眨巴眼,一时间有些无言。
入画在旁边接口道,“小姐,昨日咱们在京城瞧见的那些流民兴许就是从鄞州来的,看来鄞州真的是挺乱的。”
“没错,近日城门的守卫军已经上奏过了,五日间入京的流民粗粗估计已达三千人,鄞州情况不妙啊。”
“四叔,太子作为赈灾的首要负责人,岂不是脱不开干系?
如此,废太子是不是没跑儿了?”
“这得看最终查到了谁头上了。”
楚靖恪深思片刻,道,“若太子将所有罪责推到底下人身上,他最多也是个失察之罪。
这罪说大可大,说小可小,最终还是要看皇上的意思。”
“我明白了。”楚子瑜眼珠转了转,笑了。
太子又出问题了,秦家在朝堂上本就没了秦尚书的助力,如今秦皇后恐怕要被急得寝食难安吧?
的确如楚子瑜所料,秦皇后的脸色此刻已经漆黑如墨。
她侧躺在塌上,头疼欲裂,宫女小心地用牛角板给她拨着脸部的筋,疼得她面目狰狞。
有脚步声传来,秦皇后也没有睁眼,只是语气急躁了几分,“如何,可探查清楚了?”
“奴婢问了皇上跟前的宫女,据今日当值的人说,倒是没有提及太子殿下。”
“那就好,皇上将此事儿交给谁办了?”
“听说是召集了两位国公爷还有冯丞相。”
“咝——”,秦皇后倒吸了口气,抬手就扇了那小宫女一巴掌,“混账,怎么做事儿的?手不知道轻些啊,滚出去跪着!”
小宫女含泪退出去直挺挺跪在了院子中,路过的宫女都同情地看了看她,却没有一个人敢为之求情。
屋内,秦皇后扶着素潋的手坐了起来,眼神阴鹜。
“楚家、冯家还有君家,如今这几家哪个肯帮我秦家?
朝堂上有那么多人可以用,皇上偏生召他们进宫事儿,这是不给本宫和太子留活路啊!”
“娘娘,如今咱们该如何办是好?”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太子是否真的动了赈灾款,太子可有书信传回来?”
“没...没有收到。”
“鄞州州府的消息呢?也没有?”
“娘娘,奴婢已经让人递消息给大公子了,这会儿还没有回信儿。”
秦皇后满心的希冀尽数破灭,她摆了摆手,“都下去吧,家里有信儿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本宫。
本宫想一个人静静,本宫不能慌了神儿,得好生想想才是。”
“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