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没人时,秦皇后下了床榻,她缓缓走到镜子前,揽镜自顾。
她的手抬起抚上了自己的面颊,“当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如今,本宫这张容颜都已经对皇上没有吸引力了,倒让刚入宫的那些小蹄子们得意起来了。”
她叹了口气,眼神儿闪了闪。
“本想借赈灾打一个翻身仗,如今却阴沟里翻了船,这让本宫如何是好?”
细长的雾眉拧起,秦皇后坐立许久,眸中的迷茫渐渐褪去化为了坚定。
她扬声喊了一句,“素潋——”
门口儿的素潋忙推门进来,声音轻柔,细听又有几分怯懦,“娘娘”
“三小姐是不是出狱了?”
“已经出狱几天了。”
“本宫写一份信,你务必想办法送出宫去,一定要亲自交给大少爷,要快!”
“诺!”
目送着宫女将书信带走,秦皇后眯起了眼。
阿妩,左右你也是秦家的弃子了,就再为姐姐办件事儿吧,也算是为了我秦家往后的前程!
秦宥看完书信的内容,随手便将纸张扔到了火盆中。
火苗猛地窜起,红艳艳的光照在他脸庞上,一半儿明亮一半儿阴暗。
他如玉的相貌在这明暗交替中显得阴鹜而诡异。
“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皇后娘娘,我必会让三小姐乖乖听话的。”
素颔首以应,随即离开。
秦宥出了房门,小厮弯着腰恭敬地看着他,“少爷要去哪儿?奴提前给您安排好。”
“柴房!”
“柴......”,小厮心跳都顿了下,感受到头顶少爷不善的目光,他皮子都紧了紧,“是!”
紧闭了几日的柴房门被打开,小厮险些憋不住惊呼出声,还好及时捂住了嘴。
这......这头发丝儿凌乱、鼻青脸肿的人真是自家貌美高贵的三小姐?
有亮光透进来,秦妩抬起头,睁开眼看向门口儿。
瞧见门口儿出现的人,她身子瑟缩了下。
继而,那满是仇恨的目光直勾勾盯着秦宥。
“妹妹怎么如此看着我?”秦宥嘴角照常噙着温和的笑,看起来还真像是一位好哥哥,“妹妹可是在怨我打你?”
“哼!”
“妹妹怎么还这么任性?
你可不是小孩子了,你要明白,人做错事儿总要付出代价的。
爹娘自幼宠你,都把你宠坏了。
不过...也没关系,长兄如父,哥哥会好好教你的。”
秦宥缓缓上前,到秦妩面前时他蹲下了身,温和的目光看着秦妩,“若是往日,你早痛骂哥哥了,瞧,这会儿不是老实多了?
女人啊,不听话还是得打,打一顿就懂事儿了。”
秦妩愤恨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阿妩,你可是把全家人都害苦了,若不是你身上流着咱们秦家的血脉,哥哥可不会这么留手,如今,你可知错了?”
“我错了?呵呵”,秦妩哑着嗓子,如刀一样闪着寒光的眸子盯着秦宥,“我错哪儿了?杀人嫁祸楚靖卓明明是爹的主意,我是替爹办事。庄子上的事儿是你和三哥做的,又与我何干?
凭什么事情败露了就要我一人承担?我不服!”
“凭什么?凭你是秦家人!凭你从小衣食住行都是秦家养着,你以为家族白养你吗?”
“那我就要为你们的错去送死吗?”
“谁说你会死了?杀了冯御你也不至于送命,父亲和我自会保你活命!”
“呵,大哥这会儿同我说这些话,真是虚伪至极!我在狱中时,下毒想杀我的不就是你们吗?”
“阿妩,这你可误会大哥和父亲了,我们可没有想杀你。”秦宥微微一笑,“我们最多也就是让你口不能言罢了。”
“所以就算你们毒哑我,我还要感谢大哥不成?”
秦宥颔首,依旧温和笑着,“阿妩,你犯的可是杀人的重罪,保你一命已然不易了,活着总比死了要好吧?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回应他的是秦妩的冷哼声,“哼!”
不悦地眯起眼,秦宥捏住她的下巴,“若是不能好好说话,阿妩这舌头就别要了,留着也没用。”
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人,秦妩身子颤了颤,等秦宥一松手,她便往后缩了缩,顺手拎起了棍子。
“你这样防备我做什么?事儿你已经做下了,父亲的官职也被免了,我还能杀了你不成?”
秦宥缓慢站起了身,“秦妩,身为秦家人,你已经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儿,如今,是时候弥补了。”
“你...你什么意思?”
“女人有得天独厚的优势,阿妩,你的脸和身体便是你最大的武器。
鄞州如今出事儿了,太子之位岌岌可危,皇上将此事交给了楚家、君家和冯家,我们秦家若是保不住太子,日后必定举步维艰。”
秦宥低头,黝黑的眸子中尽是威胁,“阿妩,你必须帮咱们家离间楚家和君家!”
“怎么离间?”
秦宥勾唇一笑,缓缓吐出一句话。
秦妩顿时就炸了,她将头摇成了波浪鼓,“我不!我不去!”
“你没资格说不!”
“我是太子的人!”
“太子的人?”,秦宥笑得眼泪都要淌出来了,“你是爬上了太子的床,可太子他认吗?皇上认吗?姐姐她认你这个儿媳妇儿吗?”
“我”,秦妩神色难堪,用力抿了抿唇,“不管他们认不认,我都是太子的人!我死也不干!”
“你给我再说一遍?”秦宥的声音让外头守着的仆人都慌了神儿,大家面面相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说就说!我说了,我死也不干!”
“那你就去死好了!”秦宥眸如兔子般赤红,他猛然伸手卡住了秦妩的脖子,手上逐步用力,青筋慢慢浮现。
秦妩无力地挣扎着,呼吸受阻,她的脸憋红了,越来越红,渐渐开始泛紫。
她好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开口吐字都分外艰难。
秦妩真的害怕了,她没想到,亲哥哥竟然对自己下手这般无情,她痛苦地眼泪止不住往外滚落。
而秦宥,他只是漠然看着秦妩,仿佛看一只鸡、一只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