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不疑有他,欢欢喜喜的背了江厌离上轿。一回头,瞥见江澄湿了一双眼,打趣着说,“难受什么,等师姐下次嫁人换你背”
江澄朝他屁股上踹一脚,没太使劲,骂道,“嫁你个头,狗嘴里吐不出好话来!”
金家看重这门亲,金子轩自己也欢喜得不行,迎亲的队伍早早的就等在了莲花坞门前,江澄不用掀盖头也想得见阿姐脸上的笑。
去兰陵的路上,魏婴悄悄凑在江澄耳边说,“师妹,等你嫁人的时候,师兄也背你。”
“……”
“……”
“魏无羡你找死!!!”
少了江厌离的莲花坞也依旧美好,饭桌上少了的那盆汤魏婴顶上了,没几天一家老小齐齐的长了满嘴的泡。江澄拎着三毒从前院追到后院,总算把他堵在墙角里狠狠揍了一顿。
“让你做个饭,你是买辣椒没花钱吗!”
“那你可以不吃啊!”
“你做了我凭什么不吃!”
“那你自己要吃还打我干嘛!”
“谁让你做的难吃!”
“那你可以不吃啊!!”
“你做了我凭什么不吃!!”
“……”
魏婴再一次感受到了语言的苍白无力,他伸出一只胳膊挡住了江澄的进攻,另一只手伸进怀里Mo出一根笛子来,“不争了不争了,师兄给你吹个曲子消消气。”
摆好姿势刚要问江澄想听点什么,就见那人傻傻的看着自己,魏婴心下奇怪便用笛子戳了戳江澄,“怎么?我还没吹你就被迷住了?”
江澄看着那根在他手边转悠的笛子,一时间心绪翻腾。“这笛子,有名儿吗?”江澄伸手握住,指尖轻轻的在笛身上摩挲着。
“有啊,叫陈情,怎么样,好听吧”魏婴嬉笑着回话,眼里是掩不住的得意,江澄的反应却并不如他所料。
刚要问,就听江澄说,“吹昨天打你那个老伯哼的小调吧。”
“……你就非要这么形容吗?”魏婴嘟囔一句,还是拿起笛子吹了起来。
笛声欢快,只为悦人不为伤人。吹笛子的人也带着笑,多好。
江厌离怀孕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江澄正跟魏婴扯着线放风筝,传话的小弟子跑得摔了跤,爬起来连声道贺两位师兄要涨辈了。
魏婴高兴得手里的风筝都脱了线,直嚷着不玩了要回家去给小外甥想名字,江澄怼他一句“你就知道是外甥?”,他也乐呵呵的回着,“外甥女也行啊,但是女儿肖父,我不是更想孩子随师姐嘛”
“可惜……”
“嗯?可惜什么?”
魏婴追着江澄问,江澄却不肯再回他了。
江厌离怀了孕,魏婴比金子轩这马上当爹的还要积极,恨不得住在金鳞台不走了,最后还是江澄发了话,“若是不想回去,那就再也别回了”,这才乖乖的扔下大包小包回了家,只三五天一封信的打听着那边的动静。
盼了十个月,总算是盼着小祖宗出了世。如魏婴所愿,是个小外甥,生下来便会笑,喜人得很。
满月宴的时候,魏婴终于把他炫耀了好久的银铃送了出去,挂在金凌身上叮叮当当的响。
“江澄,等我以后娶了媳妇,孩子的字让你来取!”魏婴大着舌头挂在江澄肩上许诺,一副好兄弟不嫌弃的模样。
江澄翻着白眼拖死狗似的把他往屋里拖,等他半截反悔的时候忍无可忍还是把他揍了一顿。
金凌一岁的时候,云梦下了场大雪,魏婴抱着他绕着莲花坞院前院后的踩了一圈小脚印,江澄跟在后面一手拿着毯子一手拎着棍子追。
金凌两岁的时候,魏婴抱了一堆烟花去金鳞台放,走的时候偷偷藏了两个在金子轩书桌下,气得金子
轩连续写了两个月书信骂他。
金凌三岁的时候,已经懂了好话要说给二舅舅听,坏事要赖到大舅舅身上,外公是江氏的家主,可家里是外婆说了算。
金凌四岁的时候,学会了在纸上画圈圈,点几个点就说是个人。嘴巴弯弯的是阿娘,眉心红点的是阿爹,眼睛弯弯的是大舅舅,眉毛立起来的是二舅舅。
“哈哈哈江澄,你看看你总是瞪我,让阿凌看了多不好。”
江澄气得要打他,金凌在一旁奶声奶气的说,“啾啾不乖,以后讨不到凉纸。”
“谁说的!”
“爹爹说的。”
金凌挺着小X_io_ng脯,把自己亲爹卖了个干净。当天下午,江澄就借着送孩子的由头杀上了金鳞台。
金凌十岁那年,已经把魏婴的本事学了大半。
只没有一样是正经的,江澄一提起就忍不住头疼。偏偏几个当事人都不当回事,魏婴说着后继有人,金凌嚷着外甥随舅,江厌离说阿凌活泼些也没什么。金子轩,敢怒不敢言,只能背地里偷偷跟江澄数落几句魏婴,还总落不了什么好。
聂明玦做了仙督,修真界和谐得不能再和谐。江澄在晚宴半截离了席,一个人在不净世的假山堆上看了半宿的月亮。
“欢欢。”
没人应他。
江澄又说,“欢欢,你再不回我,我可要动手了。”
“江宗主,你还好吗?”
“如你所见。”
欢欢在他眼前现出形来,围着他转了两圈,表情看起来甚是激动,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
江澄嘴角抽了抽,咳了一声问他,“那什么,耽搁这么久了,我们是不是该去做任务了啊,目标呢?”
欢欢沉默了一下,问他,“江宗主,这不好吗?”
好吗?当然好,他做梦都想这些是真的。可这跟他做任务有什么关系?
欢欢看江澄不回答,又继续说,“江宗主,我们这次不用做任务了,这里是你的执念世界。”
“那怎么没有——”江澄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为什么没有蓝湛,他不该是最清楚的吗?
那个逢乱必出,自魏婴死后便每每与他作对的含光君,在他江晚吟的不予交往名单上也该是排头一号的。所以这里有他想要的一切,却独独没有了那个人。
欢欢见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江宗主,你和目标都是因为执念太重才会入了这里。你想要护着魏婴,所以第一世才会让你去救任婴婴。你想要父亲对你另眼相待,所以第二世才会出现那个视儿子为珍宝的国王。你想要父母和睦,想要魏婴无忧长大,想要金凌不再失父失母,你想要的一切,都在这里了。江宗主……”
“江宗主,你想要留在这里吗?”
江澄是羡慕每一世的江澄的,他们都有着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他想留下来吗?当然想。可假的终归是假的,他江晚吟,早就没有这些了。
“江宗主,你舍得吗?”
“既然是假的,又哪谈得上舍不舍得。”
欢欢沉默了一下说,“如果你想的话,这里可以是真的。”
江澄抬起头来笑了一下,“可我还有我的莲花坞啊,我的阿凌也才十岁,他没有阿爹阿娘的陪伴,我若是不回去,便再没有人给他撑腰了。”他Xi_ng子还随了我这舅舅,没人撑腰可怎么办啊。
“江宗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