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东宫误5/5 章 · 2173 字

第5章 挑衅

崔皇后颇为头疼地叹了口气,无视还在争论的嫔妃们,启唇道:“夜深了,各位姐妹早些回去罢。”

“是,皇后娘娘。”

妃嫔们离开后,原本热闹的凤仪宫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莘兰适时地走进殿中,只见崔皇后依靠在贵妃椅上,正愁容满面地思忖着什么。

“娘娘,莫要烦忧了。”

莘兰走至殿内所置的青花鎏金香炉前,娴熟地换上了新的香丸,道:“无论如何,您也是陛下的发妻。”

“莘兰,”崔皇后的面容缓和了些许,神情却甚是疲惫,“发妻又如何?”

莘兰手上的动作一顿,猛侧目望向她,“娘娘,您……”

“你是本宫的陪嫁,离得最近,看得也应该最清楚。”她温倦地开口道:“陛下还是从前的陛下么?他不是了,现在只是贵妃的陛下罢了。”

“前朝有父亲和哥哥们顶着,可帝王到底是帝王,忤逆不得。本宫这个皇后能当到何时,这又不好说了。”

闻言,莘兰缓步走上前,跪在了她的脚边,“皇后娘娘,您还有太子殿下。”

“说起羡儿...罢了,不提他了。扶本宫睡下罢。”

“是。”

莘兰起身,搀扶着崔皇后来到床榻前,伺候她睡下。

退出去时,寝帐中的崔皇后道:“莘兰,你再过两年便可出宫了。”

“羡儿...看这孩子自己的造化了。”

莘兰不傻,不会不明白崔皇后这话之中交代后事的意思。

“娘娘说什么呢,好生歇息吧。”

她拿过殿内的一盏灯,关上了寝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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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启九年,崔皇后因身体过分羸弱,不得不将统领后宫的权力完全移交至王贵妃手中,从此深居宫中好好休养。

整个后宫成了王贵妃的天下。

李伶妩虽整日待在东宫,却也知道外头的传闻,不禁为杨羡担忧起来,连带着学习的心思都没了。

这日,她正在房里练字,忽然听见“吱呀”一声,窗被人从外面打开。

杨羡的脑袋出现在视线之中。

“殿下,你……”

她刚准备搁下笔行礼,杨羡却无所谓地摆摆手,道:“要不要跟孤去看母后?”

李伶妩当即道:“想。但是,殿下为何不敲正门……”

“哼,孤方才看见杨慕礼的人往你这儿来了,若是从正门,定要...算了,你赶紧翻窗出来。”

杨羡闪身,为她腾出了一片空地。

李伶妩在宫中有专门的姑姑教她礼仪,平日里尽往端庄的方向学。一听是翻窗出去,当下就犹豫了。

“殿下,若是二皇子真的有事,奴婢离开了不就耽误了?”她问。

“你管那么多做甚,孤带你出去。”杨羡的语气听起来很急躁。

李伶妩斟酌须臾,还是咬咬牙,撑着窗框翻了过去。

“你以前是不是常做这事?”杨羡打量着她,“身手不错,下回可以跟着孤骑马。”

“...殿下,宫婢是不可以骑马的。”

“孤说可以就可以,你怎么那么多事。”

李伶妩闭上了嘴。

二人走到东宫的后门,万里已经侯在了那里。

“殿下。”他兴奋地迎上来,“您可算来了。”

“嗯,没让王云疏瞧见吧。”杨羡随口一问。

王云疏是陛下派来东宫的新侍读,平日里负责教习杨羡和杨慕礼,也是那日在拐角处叫住李伶妩的公子。

杨羡这么问,定是跟他又闹出了什么过节。李伶妩这个伴读也不是时时刻刻都陪在杨羡身边的。

“太子殿下,您和王侍读发生了什么?”她叫住上马车的杨羡。

“没什么,单纯不大乐意看见他罢了。孤和杨慕礼听他授课时,他总点孤回答问题。”

她还欲说些什么,身旁的万里突然道:“这天瞧着像是要下雨了。”

李伶妩抬头望了眼天,已有阴沉的迹象,转头问杨羡:“殿下,可要备把伞?”

“不必,去去就回。”杨羡道。

几人行至半途,天际忽一道闪电划过,随即便是惊雷在头顶炸响开。

杨羡不自觉地加快步伐,可奈何人小腿短,这步子就算是迈开了也快不到哪里去。若非于礼不合还会遭受诟病,他倒真想乘轿前去凤仪宫。

李伶妩看出他步子之中的焦急,却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何这般急躁,只能乖乖跟在他身后。

直到他们即将要踏入凤仪宫之,杨羡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可他只是干瞪着正殿的牌匾,踌躇着是否要进去。

算起来,他已经很久未见过崔皇后了。

李伶妩知晓他在为何犹豫,便道:“殿下快些进去吧,娘娘在等您。”

“孤……”

想起自己素日的任性举动,杨羡还是不由得内疚起来。

“哟,这不是太子殿下吗?”

娇媚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一气派的轿撵稳稳当当地停在宫门前。能有在宫中乘坐轿撵这项殊荣的,除却凤仪宫的崔皇后,便也只有皇帝特许的王贵妃了。

王贵妃人如其声,娇媚之极,素日里最爱打扮得花枝招展,即便是再度有身孕后也未收敛半分。或许是近日得意,她的脸上浮着自然的绯红,气色格外的好。

李伶妩和万里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贵妃娘娘安。”

王贵妃对奴才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眼前的杨羡。

杨羡年幼,不似其他皇子会将喜怒隐于表面之下。他是喜是恶,一眼便可看出。

这个孩子望向她的眼神是厌恶的,或许说他太痛恨她了。但今非昔比,她如今也不需要在心中掂量个半会才敢说话了。

王贵妃佯装委屈,眼眸闪烁,不敢看杨羡,“本宫好歹也是殿下的庶母,殿下不必用那种眼神瞧着本宫。”

“贵妃看错了,孤不过是在瞧这天罢了。乌云翻涌,恐在酝酿一场大雨。”杨羡掀了掀眼皮,语气慵懒,“贵妃莫要在路上遭遇不测。”

“你!”

王贵妃闻言,险些气得没握住扶手,从轿撵上摔下。

“孤不过担心贵妃安危罢了。”

对于庶母,杨羡向来冷淡,但只对王贵妃出言不逊。

一个嚣张跋扈压在他母后头上的女人,他何必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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