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心思敏捷,想必是察觉到他情绪的异样,便是误会甚么了罢!黄裳负着手,仰头凝视着夜色中吐露芬芳的花枝。
蜡梅花清丽姿娇,却比不得那人的半分风采。黄裳忽地笑开,眼角眉梢尽是无人可见的温柔。
……其实,没有甚么好烦恼的。他释然地想。
一夜平静地过去。黄裳再清醒时,天色已是大亮,小侍端着木盆、热水进屋服侍,他穿着之前东方给他的青袍,走至门口,看了看天色:“夫人可起身了?”
今日天气大好,多时不见的太阳已挂在了东头。
“夫人早起了,”小侍回道,“一大早,管事就说了,夫人出门办事,让小的们只准备先生的饭食便够了。”
东方出去了?黄裳愣了下,遂想到昨夜那人有些不高兴了,便是了然,对小侍道:“待会我也出门,午饭就不必准备了,晚上时我会和夫人一同回来。”
黄裳填饱了肚子,想到东方不败约莫是见其侄女去了,便打算直接去绿竹巷。根据之前芳草的说法,他运起轻功,直朝城东,踏着洛阳城百家屋檐雪,很快就来到了所谓的绿竹巷。
落在窄巷口,他能听到若隐若现的丝竹声,再看眼前披着银装的蓊郁的绿竹林,极是了雅然之风。
“真乃清静美地!”黄裳叹了一声,脚下翩然落在了雪地上,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曲乐愈见清晰。
这音律,铿锵顿挫,又不失悠扬婉转,飘荡在清寂的雪地竹林间,真是好一首仙乐。渐至竹林深处,隐约可见几座竹舍。
东方不败应是不在此处,否则那里的人怕是没这般闲情逸致弹琴弄乐了。黄裳这般想,便Y_u离开,转而又思量,东方不败一早出门,或是稍刻就会来此,不如就地等人。
这一转念间,竹舍那边的乐声渐消,少刻后,又响起了另一曲调。却听这音律,由低变高、自缓转急,顿时一阵激昂,令闻者不禁心随声往,继而又在刹那间,曲声骤然转淡,渐现大开大阖之势。
黄裳听得心喜,此曲乃唐时名曲,谓《倾杯乐》,愈听愈是欣然,遂自袖里抽出一个极细小的物件,随旋律跟着应和起来。
弹琴之人,显然是听到了这奇异的乐声,仿佛也喜不自禁,与黄裳一应一和起来。一首倾杯乐完毕,接而是一首抒怀,抒怀毕又和一曲挥脱。
“黄先生真是好心情,”竹林中蓦然响起一道暗沉的嗓音,似含笑意,又隐透着凛然,“一大早便来绿竹林会知音!”
挥脱一曲戛然而止,黄裳偏头看向急速掠来的红影,不自觉地扬起嘴角,笑道:“东方可是弄错了,我一早听说你出门了,便想你定是来了此地,却不想竟听到这般美乐,一时有些心喜。”
今日东方不败退褪去了女装,依然是大红衣袍,头发随意地用一根红木簪束起,看起来洒脱而绝丽。
东方不败横了他一眼,也没多说:“过去罢!”
黄裳跟上东方不败的步伐,竹舍的琴音也在东方不败来时顿时停歇了,等他走近,看到了五间竹舍,一身青衣的老翁正自竹舍里走出来。
“属下参见教主,教主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听这声口号,黄裳不由得轻笑出声,得了东方不败一个瞪视。
“起来吧,”东方不败冷淡地道,“圣姑呢?”
话音刚落,就见一俏丽的姑娘惊喜地自最左边的竹舍跑了出来:“东方叔叔!”清脆悦耳的女声,散发着少女的蓬勃生气。
黄裳打量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目光更多的落在了一旁拘谨站立的老翁身上。
“盈盈,”东方不败略放柔了语调,“为何擅自离开黑木崖?”
任盈盈微撒着娇:“黑木崖好生无趣,”说着,语气低落,“东方叔叔忙于练功与教务,盈盈也不好常有打扰。便是觉得寂寥,想着不如下山,亲身体会一下江湖,见识些世面。”
东方不败微微一笑:“那你也该和东方叔叔先商议一下,就这么走了,真是让人担心。”
“盈盈是想和东方叔叔说的,”任盈盈蹙了下眉头,娇声道,“可是东方叔叔那时候在闭关啊,我对杨总管提过。”说到杨莲亭,她话语里似压抑着一丝怒气,“杨莲亭那厮该不会阳奉Yin违,瞒着东方叔叔没有禀告吧?”
东方不败笑着摇头:“那现在盈盈都下山半年了,可否跟本座回黑木崖?”任盈盈说黑木崖寂寥,偏她这隐居的地方也是清静的很。他自然晓得,下山的理由怕不仅如此罢。
任盈盈听了,往东方不败跟前靠近了一步,轻声央道:“东方叔叔,盈盈喜欢这里,可不可以不回去?”
东方不败沉默了下,道:“你是我神教圣姑。”
“东方叔叔……”
“也罢。”东方不败语带宠溺,“盈盈既是不愿回教,本座便也不勉强。不过你毕竟是我神教圣姑,江湖凶险,本座不能完全放心,明日便再派些护卫来保护你安全。”
任盈盈本来还想再说甚么,却见东方不败神色坚定,也就作罢,笑着拉东方不败又说了些趣事。
“这位叔叔是东方叔叔的朋友吗?”任盈盈把注意转到黄裳身上,似是好奇,“刚才我弹琴时,听到一阵奇怪的像笛子的曲调相和,莫不是正是这位叔叔吹奏的?”
一直安静地待在东方不败身后的黄裳,略有些讶异,他还以为弹琴之人是这绿竹翁呢!不想这任盈盈年纪不大,乐律造诣却是极高。
“正是在下,”黄裳温笑着答道,“黄某听到倾杯乐,一时心喜忘神,便是和起来,不想唐突了圣姑。”
任盈盈也是浅浅一笑:“哪里的话,你既是东方叔叔的朋友,也便是盈盈的长辈,谈什么唐突的。”罢了,她又问,“不知黄叔叔用的是何乐器?”
黄裳自袖中掏出一根细细的管子,看不出材质,比笛子细短了许多:“这叫七孔琴,是一个外族人交予我的。”
任盈盈显然起了兴趣:“可以让盈盈看看吗?”
“自然。”
黄裳正准备将七孔琴递给任盈盈,东方不败忽然开口了:“时辰不早,本座要走了。”
任盈盈顿时被转移了注意:“东方叔叔这就要走?”她几分不舍道,“不若等吃了午饭再离开?”
东方不败温声答道:“本座还有别的事。盈盈你如今不在神教内,万事须得谨慎小心,”顿了下,又叮嘱了声,“有事就传书给东方叔叔。”遂转头对一直半垂着头,静立在一旁的绿竹翁道,冷下声,“你好生看护圣姑,若有甚么差错,休怪本座无情。”
绿竹翁忙是应诺。
随即东方不败毫无迟疑地离开竹舍,黄裳收起了七孔琴,对任盈盈抱了抱拳后,转身就跟上了东方不败。
“东方,”竹林内响起男子清朗的嗓音,“你怎么不高兴了?”
十二、情思不经染
眨眼间,东方不败与黄裳就离开了绿竹巷。黄裳还仔细地打量着东方不败没有表情的脸,揣测着东方不败生气的原因。
其实他也是看出来了,东方不败与那位任盈盈的感情似乎并不如表现的那般亲密。
至巷口,东方不败骤然缓下了脚步,慢慢地走着,半晌后,
